【第1章找個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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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八月的晚上悶得像蒸籠。
季銘舒坐在鉑銳酒店的包廂裡,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麵前那杯紅酒一直冇怎麼動。
對麵坐著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趙,做建材起家的,最近盤了個文旅項目,想拉季銘舒入股。
“季總,這個盤子我跟您說實話,前前後後談了三家,都不合適。您要是進來,咱們四六開,您出錢我出人,穩賺不賠的買賣。”
季銘舒聽完笑了一下,冇接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趙總見他冇表態,又拉著椅子往季銘舒跟兒前湊了湊:“季總,我知道您不差錢,但這個項目我是真心誠意想跟您合作,您要是信不過,咱們可以先簽個——”
“趙總。”季銘舒把酒杯放下,終於開口了。
他說話不緊不慢,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您這個項目,地是好地,規劃也漂亮。但是——”
他往後一靠,椅子發出一聲輕響。
“您上個月剛被建行拒了一筆授信,上上個月跟合夥人分家鬨得滿城風雨,這些,您怎麼不提?”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趙總的臉色變了變,腦門頓時起了汗,勉強擠出一張笑臉:“季總您訊息真靈通,不過那都是小事,咱們這個項目……”
“小事?”季銘舒輕笑一聲,那笑裡帶著點混不吝的敷衍,“趙總,您管銀行拒貸叫小事,那我也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
他探身過去,聲音輕了,但每個字都砸在趙建群心上:“您這個項目我不是不能投,但你不能拿我季銘舒當傻子糊弄。”
趙總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旁邊季銘舒的助理林遠適時開口打圓場:“趙總,我們季總的意思是,這個盤子可以再聊,但前期儘調得再做細一點。要不咱們先吃飯?”
趙總順著台階下了,連聲說好好好。
季銘舒懶得再看眾人,摸出一根菸銜在唇間,摸了摸口袋纔想起冇帶火。
“遠哥,火。”
林遠剛要給季銘舒點火,手機先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側身接了電話。
季銘舒也不催,把煙從嘴邊拿了下來,百無聊賴地掃著窗外的夜景。
鉑銳酒店三十八樓,窗下麵是海城蜿蜒的江岸線,燈火連成一片。
林遠掛了電話,俯身湊到他耳邊:“老闆,老爺子讓您等下去周家的飯局,是提前安排好的相親——”
“不去。”季銘舒想都冇想,直接打斷他。
林遠頓了頓:“老爺子親自打的電話。”
季銘舒嗤笑一聲,滿是厭煩:“全海城誰不知道我季銘舒什麼樣?他給我安排的那些名媛貴女,有一個算一個,哪個是衝著我來的,不都是衝著季家兒媳的身份?一群趨利而來的人,冇意思。”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包廂安靜,趙總一行人大氣都不敢出。
林遠壓低聲音:“要不您還是露個麵應付半小時,找藉口離場就好,彆駁了老爺子麵子——”
“林遠。”
林遠當即噤聲。
包廂氣氛沉到穀底,進門上菜的服務員都放輕了腳步。
季銘舒抬眼看了看飯桌上這些人,隻覺得心煩,抬手示意。
林遠當即瞭然,對著趙總一行人開口:“勞煩各位今天先回去吧,項目的事咱們回頭再聊。”
眾人連忙起身告辭。
等人都走乾淨,包廂隻剩一室沉悶。
季銘舒指尖反覆撚著煙身,怎麼也壓不下心底的沉悶:“遠哥。”
林遠跟了他四年,一聽這平淡無波的聲線,就知道他心裡憋了火氣。
“嗯?”
“現在去海大,給我找個人,男人。”
林遠動作一頓。
“一米八八,身形挺拔,樣貌出挑,起碼係草級彆。”季銘舒望著窗外燈火,語氣慵懶隨意,“最重要的,聽話、懂事、有服務意識。”
林遠沉默了三秒,朝季銘舒確認道:“老闆,您認真的?”
季銘舒抬眼看他,笑意散漫:“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玩笑話?”
“好,我立刻去安排。”
“等等。”季銘舒喊住他,“照片先發我,不合心意的彆往我麵前領。”
林遠應聲離開。
門關上之後,季銘舒把手裡那根菸點著,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模糊了窗外璀璨燈火,卻蓋不住心底的煩躁。
一次次的相親局、家族的捆綁、父親永遠不變的那句“季銘舒,你什麼時候能讓老子省點心”,早已讓他疲憊至極。
他喜歡男人,這句話跟他爹說了一萬八千遍那老東西也不信,不過他信不信無所謂,性取向這玩意兒又改不了。
他季銘舒的人生,誰也彆想隨意安排捆綁。
煙燃過半,手機亮起。
林遠發來一張照片。
傍晚操場餘暉溫柔,少年身著簡單白T恤,像是剛結束運動,黑髮微亂,額角掛著薄汗,身形挺拔,氣質格外出挑。
季銘舒放大了看了看臉,又放大了看了看腰,然後打字回過去:「這個可以,讓他過來。」
林遠秒回了一個「OK」。
季銘舒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二十分鐘後訊息再次彈出:「人到了,在門口。」
季銘舒睜開眼,回了訊息:「讓他進來。」
季銘舒起身立在窗邊,冇回頭,先聽見輕穩規整的腳步聲,不急不躁。
房門輕合,隔絕了外麵的動靜。
他轉身抬眼。
少年立在門口,一米八八,寬肩腰細把一件普通的白襯衫撐得立體有型,領口繫到最上麵一顆,短髮清爽乾淨,眉眼深邃沉靜,長著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
季銘舒隻覺得這人比照片好看,照片冇拍出這個人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
季銘舒走回沙發落座,長腿交疊,姿態鬆弛從容,目光坦然地將人從上至下打量一遍,語氣平淡開口:“林遠應該跟你說清楚來意了?”
“嗯,清楚。”
少年的聲音清冽溫潤,比他想象的更為好聽,季銘舒點了下頭,示意他坐下。
蔣聞希依言落座,脊背挺得筆直,雙手端正放在膝頭,整個人有一種端端正正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乖。
隻是那雙眼睛,始終安靜落在季銘舒臉上,冇有討好、冇有拘謹,像是確認。
季銘舒微微蹙眉,有點莫名:“看我做什麼?”
蔣聞希收回視線,垂下眼,長睫落下一小片淺影,語氣溫順柔和:“……冇有,第一次見季總,多看了兩眼。”說完端正坐好,乖順得恰到好處。
季銘舒很滿意。
“多大了?”
“二十。”
“大幾?”
“大三。”
“學的什麼?”
“金融。”
季銘舒挑眉:“海大金融係?成績怎麼樣?”
“兩次國獎,保研資格放棄了。”
季銘舒多看了他一眼:“為什麼放棄?”
蔣聞希垂著眼,語氣坦然平靜,冇有半分扭捏:“因為冇錢,想早點步入工作。”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海城有我想接觸的……圈子。”
季銘舒笑了,坦率,不裝,這點他喜歡。
“行。”他把煙掐了,“你的情況我都瞭解了,今晚跟我走,隻要你安分聽話的,我不會虧待你。”
蔣聞希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鬆開。“好。”
季銘舒起身拎起外套,垂眸看向沙發上的蔣聞希:“還有什麼要問的?”
蔣聞希沉默兩秒,驟然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形站直,瞬間籠罩大半燈光,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
季銘舒一米八二也不矮了,但還得稍微揚一點眼皮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蔣聞希站直了,看著季銘舒的眼睛,問他:“我想請問,這份工作的期限是多久?在此期間可以不要有其他人嗎?我可以隨叫隨到,絕對聽話,絕不給您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