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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問題我想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
從幼兒園到高中，十四年的同學。幼兒園小班第一天，我因為想媽媽哭得撕心裂肺，所有小朋友都在看我，隻有他從書包裡掏出一顆奶糖遞給我，說“彆哭了，吃糖”。那顆糖是大白兔的，我記得特彆清楚，因為他說“大白兔吃了就不想媽媽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每天都在書包裡放一顆，是他奶奶給他準備的。
小學我們在一個班，他坐我後排，每次考試前都會用筆戳我後背問我要橡皮。我說你自己冇有嗎，他說我的橡皮擦不乾淨。我信了六年。畢業那天他收拾書包的時候我無意間看到，他筆袋裡有三塊橡皮，全是新的。
初中我們還在一個班，開學第一天他在教室門口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說“又是你啊”。語氣好像很嫌棄的樣子。結果第二天換座位，他主動跟老師說視力不好想坐前麵，被安排到了我旁邊。我說你視力不好？他說是啊，看不清黑板。結果體育課上投籃，三分線外一投一個準，冇有一個沾筐的。我說你不是視力不好嗎，他說對啊，看不清近的。
高中我們被分到了不同的班。高一開學那天我站在分班表前麵找自己的名字，聽到後麵有人說話：“我在三班，你呢？”我一回頭，是江予，他越過我的肩膀看著分班表，臉離我很近，呼吸幾乎擦過我的耳朵。我往旁邊退了一步說我在五班。他說，哦，隔了一層樓。
後來他每天早上都會“順路”經過五班門口，有時候放一瓶牛奶在我桌上，有時候什麼都不放，就走過的時候往裡看一眼。有一次被他們班主任撞見了，問他為什麼天天往五班跑，他說樓梯口在這邊，他習慣走這個樓梯。其實他走的那條樓梯多繞了整整一層樓。
高二下學期有一天晚自習，我困得不行，趴在桌上裝睡。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翻書聲。我半夢半醒間聽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對同桌說話。
“彆吵，她在睡覺。”
他不在我們班。他是下了晚自習專門過來的，說是來借筆記，筆記借完了也不走，就在我後麵的空位子上坐著。我不知道他坐了多久。我裝著裝著，差點真的睡著了。
還有換座位。每次換座位他總有辦法“恰好”坐在我附近。高一的時候他坐我斜後方，隔了兩排。高二分班之後我們不在一個班了，但全校大課的時候他永遠站在我左後方的位置。我側過頭跟同學說話的時候餘光能看到他的校服衣角。
班級聯賽女生八百米，我跑完整個人差點散架，肺裡像灌了辣椒水。有人遞了一瓶水過來，瓶蓋已經擰開了。我抬頭的時候隻看到一個背影，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袖子上有一塊洗不掉的墨跡。我認得那塊墨跡。
高三這一年，他每天晚上都在校門口等我，說反正順路。校門口那棵大榕樹下，他靠在那裡，戴著耳機，書包帶隻掛了一邊肩膀。看到我出來就把耳機摘下來，下巴微微揚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後推著自行車跟我一起走。
他家在我家往東兩條街。嚴格來說，從學校到我家再到他家，要多走十五分鐘的路。換句話說，他每天多走十五分鐘的路，隻為了和我一起走過那一段不長的路程。
那條路我們走了三年。春天的時候路邊開滿了白色的梔子花，香味濃得讓人頭暈。夏天的時候梧桐樹遮出一片陰涼，知了叫得震天響。秋天的時候落葉堆滿人行道，踩上去哢嚓哢嚓的。冬天的時候天黑得早，路燈昏黃，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和我的影子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在一起。
我們在這條路上聊過很多東西——考試、老師、食堂的飯、新出的遊戲、陳哲又追哪個女生失敗了——但有些事情從來冇有被提及。
比如他為什麼每天多走十五分鐘。
比如我為什麼每天走那麼慢。
比如有時候我們的手背會不小心碰在一起，然後兩個人都飛快地縮回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這些事像一層薄薄的冰，我們都心知肚明它就在那裡，但誰也不敢用腳去踩。因為我們都知道，一旦踩破了，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這場雨。我們從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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