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她擋了本侯的路,就必須死。」
費錚麵露狠厲,用極低的聲音回了我一句。
他以為我說的是淑妃。
他根本冇有注意到,我端給淑妃的那杯酒,乾乾淨淨,冇有半點毒藥。
貴妃舉起酒盞,朝著皇帝遙遙一敬,仰頭一飲而儘。
我退到大殿的陰影處,靜靜地看著。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
貴妃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手中的酒盞摔在地上,整個人從鳳座上跌落下來。
黑血順著她的嘴角瘋狂湧出,染紅了那身華貴的正紅宮裝。
「娘娘!娘娘中毒了!」
大殿內瞬間亂作一團,宮女太監尖叫著四處逃竄。
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太醫!快傳太醫!」
費錚也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貴妃,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毒藥明明是下給淑妃的!
就在這時,我猛地撲到大殿中央,跪在皇帝麵前,聲淚俱下。
「皇上!是承恩侯!是承恩侯逼迫奴婢在貴妃娘孃的酒裡下毒的啊!」
我指著費錚,聲音淒厲,響徹整個大殿。
「侯爺說娘娘最近有意打壓侯府,他要先下手為強,除掉娘娘,扶持旁支!」
費錚如遭雷擊。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你這個賤婢!竟敢血口噴人!」
費錚雙目赤紅,拔出腰間的佩劍,不顧一切地朝我砍來。
「護駕!拿下費錚!」
皇帝怒吼一聲。
禦林軍瞬間湧入大殿,將費錚死死按在地上。
貴妃在劇痛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死不瞑目,眼珠子死死地瞪著費錚的方向。
費錚被壓在地上,瘋狂地掙紮著。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不解。
「為什麼……你到底是誰!」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五個月前,亂墳崗。」
「那個被你們劃爛了臉,打斷了腿的教引姑姑,是我娘。」
費錚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我說過,我會幫侯爺保住侯府的。」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著一堆惡臭的垃圾。
「現在,侯府徹底安靜了。」
費錚因弑殺貴妃、意圖謀反,被淩遲處死。
承恩侯府被滿門抄斬,趙雲華在流放的路上病死。
白明珠在死牢裡瘋了,最後被獄卒用一根草繩勒死。
我交出了那份脫籍文書,帶著我娘留下的兩錠小金,離開了京城。
馬車駛出城門的時候,我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吃人的城池。
我摸著懷裡那半截斷掉的木梳。
「娘,阿滿冇有學您,阿滿把他們都送下地獄了。」
街角有個小女孩蹲在地上哭,她的糖人摔碎了。
她娘蹲下來,從懷裡又變出一個新的來。
小女孩破涕為笑,一頭紮進她孃的懷裡。
我站在遠處看著,忽然就笑了。
又忽然就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