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盡,蘭濯池送走了最後一位大人。
等到馬車走遠,他臉上的笑意也在頃刻間消散的一幹二淨,隨之而來的,便是鋪天蓋地的疲倦。
“爺!”梟影看著蘭濯池略微有些蒼白的臉色,不由的上前。
蘭濯池捏了捏眉心,隨後說道:“讓人煮完解酒湯,送去書房!”
“爺,今日太晚了,公務明天再處理吧!”梟影輕聲說道。
蘭濯池沒有說話,隻是徑直往書房的方向走。
梟影雖然擔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蘭濯池的任何決定。
兩人穿過漫長的迴廊,忙了一整天,後院裏的人幾乎都散了,兩人就這麽走在靜悄悄的院子裏。
就在他走到書房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不遠處的西跨院,燈火通明。
鬼使神差一般,他換了個方向,徑直往西跨院走了過去。
一走進院子,便聽到了屋子裏的歡聲笑語。
暈黃的燭火從窗子透出來,落在他的眼裏,像是落日的餘暉,暖洋洋的。
“爺,夕顏姑娘傍晚的時候,讓露煙去小廚房要了羊肉鍋子,小廚房還給了壺酒,這會兒大概還在吃鍋子呢!”梟影輕聲說道。
蘭濯池眸光閃了閃,他伸手搭在門框上了,猶豫了半晌,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門一開,熱氣混著鍋子的香氣撲麵而來。
蘭濯池看著麵前的場景,不由眯起了眼。
青杏坐地上靠著桌腿,懷裏摟著酒壺,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似得,正五音不全地唱著什麽,露煙靠在椅子上,半眯著眼,一隻手還拽著青杏的袖子,拽不住就由她去了,自己也是一副喝多了的模樣。
夕顏倒是沒倒,坐桌邊上,手托著腮幫子,笑眯眯的看著她們倆鬧,一雙眼睛水汪汪的。
蘭濯池在門口站著,咳嗽了一聲。
青杏的調子刹住了,轉腦袋看見是他,張嘴就要喊,被還有幾分清醒的露煙一把捂住了嘴。
夕顏偏過頭來看他,看見是他,臉上的笑瞬間更大了,彎彎的,亮亮的,看的人心都軟了:“世子,你怎麽過來了……”
蘭濯池瞧著她那副模樣,心裏頓時軟了幾分。
梟影也跟著進來,他趕忙將醉的一塌糊塗的青杏拖了出去,一旁的夕顏則趕緊撿起散落一地的鞋子,跟著梟影走了出去,順便還關上了門。
而從始至終,夕顏都是托著腮幫子,笑盈盈的看著麵前的蘭濯池,就好像她的全世界,都隻有他。
蘭濯池看著夕顏的眼睛,心底最後那一點城牆,也轟然倒塌。
他緩緩的伸出手,指腹,輕輕撫摸著夕顏的臉頰:“看著我做什麽?”
“世子好看!”夕顏紅著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麵前的蘭濯池。
“你不恨我嗎?”蘭濯池看著夕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夕顏緩緩搖頭:“為什麽要恨?”
“我傷害了你,不是嗎?”蘭濯池輕聲說道。
“可是,我隻有世子!”夕顏微微垂眼,眼角濕潤。
因為隻有他,所以不計較他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