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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亮以後,夕顏醒來的時候,蘭濯池已經走了。
“青杏。“夕顏撐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門應聲推開了,進來的不是青杏。
夕顏的目光落在來人的身上,頓了頓,微微坐直了一些。
露煙端著銅盆走進來,回身朝夕顏屈了屈膝,臉上堆出一團笑來:“姑娘醒了。奴婢伺候姑娘洗漱。”
夕顏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纔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露煙絞帕子的手冇停,一邊把熱帕子疊好遞過來,一邊笑著說:“世子爺讓人去花滿樓買了奴婢的賣身契。他說怕侯府裡的人伺候姑娘不周到,還是讓奴婢過來貼身伺候著放心。”
“青杏呢?”夕顏看向露煙,“可還在院子裡?”
“自然是在的!”露煙趕緊說道頓了頓,“姑娘往後有什麼吩咐隻管叫奴婢,青杏那丫頭年紀小,粗手粗腳的,怕伺候不好。“
夕顏接過帕子敷在臉上。
帕子底下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又驚又喜的樣子,聲音也帶了幾分顫:“真的?你往後都在這裡了?”
露煙笑著點頭,上前接過她用過的帕子放進盆裡,又回頭去給她倒水:“自然是真的。奴婢往後哪兒也不去了,就守著姑娘。”
夕顏麵上帶著笑,聲音裡甚至還帶了一點哽咽:“露煙,你來了我就放心了,這幾日我住在這裡,總覺得不踏實,誰也不認得……”
露煙果然湊近了一些,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姑娘彆怕,有奴婢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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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顏反手握住露煙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我還以為以後都見不到你了!”
露煙笑著抽出手,回頭去收拾妝奩。
夕顏坐在床沿,看著她熟練地打開梳妝匣,拿起梳子:“姑娘今日想梳什麼髻?”
“隨你梳吧。”夕顏對著銅鏡彎了彎嘴角,“你手巧,梳什麼都好看!”
露煙輕輕笑了笑,隨即替她慢慢梳起頭來。
夕顏對著銅鏡看著那張被燭火和晨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臉,頭髮被一綹一綹地攏起來,露出後頸,涼絲絲的。
“露煙!”夕顏抬眼看向她,輕聲開口,“你住哪兒?“
“就在隔壁耳房,和青杏那個小丫頭一個屋子。”露煙把最後一縷頭髮綰上去,拿銀簪彆住了,“離姑娘近,好伺候。”
夕顏應了一聲,對著銅鏡轉了轉臉,她伸手碰了碰鬢邊那支素銀簪,指尖沿著簪身慢慢滑下來,在簪尾處停了一停。
那是她從花滿樓帶出來的舊簪子,蘭濯池送的那些頭麵,都被她收進了妝奩底層,冇有戴,露煙也像是早知道了一般,冇有將那些頭麵拿出來。
“姑娘真好看!”露煙看著鏡子裡的夕顏,真心實意的笑道,“如今姑娘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不用再待在花滿樓那種醃臢地方,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夕顏卻冇有露煙那般開心,神色懨懨:“露煙,旁人不知道世子爺是怎麼待我的,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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