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靈續 第107章 非敝帚自珍

竹寒見狀並不慌張，立刻解釋道：“伯父恐怕是管中窺豹了，您的看法冇錯，這些棘輪數量眾多，更換需要不菲的消耗，可晚輩想說，當每家每戶都有了這樣犁車，而更換棘輪的本質隻是將廢舊的棘輪迴爐重鑄而已，您又會說，回爐重鑄的價格並不低，因府中便有鐵匠，對於這一點，晚輩認為這種壟斷式的製造將會消失。”

“哈哈，簡直是奇談，鹽鐵專售自古皆然，竹公子憑什麼認為超級宗門會打破慣例，還利於天下呢？”池傑仁越聽越覺得可笑。

竹寒並冇有預料中的詞窮或是敗壞之意，隻是淡淡一笑，道：“百姓的鍋、耕田的犁、炒菜的勺子、洗臉的盆，即使現在被課稅，價格似乎並不高。”

“亂講，那是百姓常用之物，自然不會課以重稅…”

“那伯父為什麼認為普及到每個農戶的犁車，不是百姓常用之物。”竹寒一步都冇打算讓。

“這…”

“再者，犁車隻需以一套舊棘輪換成一套新棘輪，說白了就是回爐重鑄而已，其中新增新鐵非常少，既然九成九的鐵是百姓早已花過錢的，換新輪子隻是增加了一些火耗，我想知道，這火耗很大嗎？不會吧。”竹寒彷彿早想好了，說出的話不給池傑仁一點縫隙。

“……”

最樸實的道理麵前，城主已無話可說，鑄造本身就是見識加上熟練，時間越久自然更加熟練，火耗損失自然更低，再說火耗部分不一定非要向城主府購買，百姓淘汰的廢舊鐵器，回爐後一樣是成色不差的新鐵。

在如此低廉的成本支援下，一旦百姓見到大量的需求，每個村子裡麵若冇有幾個鐵匠纔是見鬼了，不知不覺便形成了競爭，那麼麵對以舊換新的鄉裡鄉親，加上廢物利用的低廉價格，換一套棘輪能用幾文錢。

之後長久的沉默讓竹寒站著難受，看看周圍，一個丫鬟都冇有，隻得連請了三次才把陷入沉思的池傑仁請到他養神的桌子旁落座，丫鬟才慌忙給大家奉茶。

又過了許久，池傑仁才魂魄複位的問道：“依你的意思，該如何防止仿製。”

“迅速全麵的占領市場，讓仿製者無利可圖，而且晚輩若冇猜錯，瓊林城轄地是超級勢力城主府中最大的一個，因西線被大烙魔占領，實際上瓊林城最南邊的千鏡山脈以南，大烙魔從未涉獵。”竹寒給出答案。

“哦，你是說…”竹寒話裡的野心，在池傑仁耳中無異耳提麵命的提醒。

“伯父的疑慮是售賣範圍，賣出瓊林城，其他城主不一定同意我們在他們那裡售賣犁車，他們更希望像伯父一樣掌握在手中，再租給農人，這正是晚輩想要的。”

竹寒說著，竟然露出奸詐的笑容，向大家拋了個媚眼，得意道：“隻要他們購買犁車，我們便堅持送貨到家，進入每個城主府所在集鎮之前，會經過大量的村落，那麼，我們若是向沿途探聽之人告知價格以及日常維護的費用，那些貪婪的城主將會招致治下農人的強烈不滿，您猜在各大超級勢力絞儘腦汁籠絡人口的時候，會產生怎樣的效果。”

這還用說，池傑仁對這種狀況夢想了千百遍，奈何懼於各超級勢力之間的約定，束手無策而已，現在犁車出現了，隻要竹寒能製造出相應的農具，瓊林城將會有什麼樣的變化，池傑仁怎麼可能想象不到，那將是一顆重量級的炸雷，它將徹底改變農人的勞作方式以及效率，若真的能普及，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時間將保額極大的縮短。

尚在震驚之中池傑仁尚未開口，老黃已經開始幫腔了：“得知造價與維護的百姓，不難想象當他們麵對城主府高昂的租用價格時，會陷入怎樣的進退維穀之間，租用犁車，不過是個安慰罷了，他們最終會發現所得的大部分，都被城主府拿走，不租，他們隻能在自己一畝三分地上刨食，麵對傳聞中極具誘惑的價格，加上我們有意無意的傳出訊息，他們暗中來到瓊林城檢視已無懸念。”

老劉乜斜這池傑仁，感慨道：“是啊，好毒的計，好大的局…”

“就是說瓊林城不久便會迎來大批農人遷徙而止的局麵，大伯！若是宗門得知此事，咱們是不是能晉升…”

“不可妄言！”池傑仁急忙打斷了池兆宏，這種心思若是被攝天宗知道，恐怕就是災難了，他給可以，你不能自己琢磨，琢磨就是有要挾反叛之意。

池兆宏興奮的捂住了嘴，眼神中希冀卻是無法泯滅的。

池傑仁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在大家的注視之下，終於溫和的望著竹寒問道：“賢侄此舉可謂大善，可老夫卻想不出池府為何會有如此榮幸，被賢侄選中。”

這東西給誰都能名利雙收，如今落在池家頭上，池傑仁感覺幸福來的太快。

“伯父真相知道嗎？”竹寒憋了一天的火有了抬頭的跡象，他就等著池傑仁這麼問。

看住竹寒麵目開始陰沉，池傑仁稍稍平定後，點頭道：“賢侄但說無妨。”

“好，那晚輩就不客氣了。”池傑仁已經改口稱他賢侄了，竹寒卻固執的稱自己晚輩，就是怕自己心軟把話說擰巴了，現在，他不準備給任何人留麵子了。

“就是為她！”竹寒一指池朵，嚇得池朵一哆嗦。

隨後竹寒對池傑仁道：“你們無視了一個自私至極的老女人，為了她那張比樹皮還硬的麪皮，用出賣自己女兒終身大事去給樹皮貼金的禽獸舉動，讓本少爺感到極度的不爽！”

真正的語出驚人，他怎麼罵池朵的母親尚在其次，敢在城主麵前自稱本少爺的，瓊林城為第一人。

舒諾、小玲嘴裡的點心渣滓不斷從嘴裡掉下來她們冇察覺，桐薇手裡給池兆宏倒水的水壺冇有絲毫停下的意思，池兆宏對子孫跟即將麵對的滾燙之禍毫無察覺，老黃舉起的喝水的杯子裡，水灑了一半，老劉指著老黃的下襬，眼睛卻直勾勾的望著滿麵怒容的竹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