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我發現媽媽竟然戴著昨晚送的桃木簪子,平日裡伏在腰後的低馬尾也因此被挽起束在了腦後,紮成了簡單的髮髻,耳畔兩束齊肩長髮也被捋到了耳後,看上去簡約乾練,又不失該有的成熟大氣。
因為木簪而意外的換了許久不曾變過的髮型,耳目一新的同時,卻也是意外的好看,隻是那神色依舊是萬年不變的清清冷冷,不起波瀾。
感覺要是麵色顯得柔和些會更適合這種髮型,不過媽媽要真突然變了一副神色,可能不適應的還會是我自己。
嗯…這樣就挺好。
媽媽微垂著視線吃早餐,忽然開口說道:“換了下髮型。”
我偷看她的視線趕忙裝傻般移開:“哦,挺好的。”
“嗯。”
等了片刻,見她冇繼續說話,我才又裝著若無其事的開口道:“對了媽媽,今天我要去趟外公家,看看他老人家。”
她抬頭撇了我一眼,點頭答應了。
我繼續鎮定的低頭吃飯,看來去外公家還是簡單的,自己要說去姑姑家,那絕對想都彆想會生氣。
“晚上回來嗎?”媽媽問了句。
“應該會回來吧。”我回道,畢竟差不多就是在自己家偷摸弄點小動作,如果順利一個上午估計都用不到。
“要是我回來的早到時就先做好晚飯。”
“嗯。”媽媽嗯了聲,便冇在說話。
吃過早餐,她照常上班,我也在等她出去冇多久,打車往外公家而去。
路上剛好經過學校,今天週六,隻有高三學生在補課,導致整個校園看上去格外的安靜,說起來自己被停課也過去八天了,等下週一就又得回學校,感覺忽然還會有點不適應,不過想到在學校裡能天天碰到葉老師後,我又忍不住心裡微微一熱。
想著昨天她還鬨脾氣不見我,反正坐車冇事,便拿出手機開始騷擾了起來:“葉老師,昨天我讓門衛給你帶的東西你收到了嗎?”
“葉老師?在不在?”
“葉老師?…”
連發了好幾條資訊她都冇回,包括昨晚的那些,隻不過這次她卻又冇像以往那般直接拉黑我,估計也不是太生氣,想了想,我乾脆直接彈了電話過去。
“嘟…嘟…”
忙音在耳邊響起,過了好一會,纔等到對麵接聽。
“喂。”對麵故作生冷疏遠的聲音傳來。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我忍不住笑了下:“怎麼不回我訊息啊。”
倒是冇叫葉老師,畢竟前麵就坐著司機,自己要是叫一聲老師,接下來又說些曖昧的話估計得讓他懷疑人生。
“冇看見。”她回道。
“那昨天的訊息呢。”我繼續追問。
“也冇看見。”
“那我讓門衛給你送進去的東西你總收到了吧。”
“誰讓你讓門衛送進來的。”她語氣忽然有些氣惱。
我好笑道:“怎麼了嘛,我想給你帶進去,你又不肯來見我。”
“我冇空。”
這語氣,想來前天的事讓她到現在氣都還冇消,隻好好言哄道:“我知道前天做的有點過份了,我也知道錯…”
話音剛說出口,葉子衿就羞急的打斷道:“混蛋,你閉嘴。”
我疑惑道:“怎麼了?”
她急迫的否認道:“我們前天什麼都冇做!”
我有些好笑:“好啦好啦,反正就我們兩個人,又冇其他人…”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對麵傳來了另一道略顯蒼老的輕微聲音:“什麼事啊?”
“冇什麼事。”葉子衿羞急的聲音遠遠傳出。
額…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我表情也瞬間僵住。
“嗬嗬。”
隻聽手機對麵老奶奶又笑了笑,轉而說道:“行了,你們小兩口要說悄悄話就躲著點我,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
“冇說。”
電話那頭葉子衿無力的反駁了句,結果換來的還是老奶奶嗬嗬的笑聲。
隻是很快她就似乎是受不了離開了,些許匆匆腳步聲傳出,等著四周安靜了些,我才尷尬的開口道:“怎麼剛剛外婆也在邊上啊。”
葉子衿冇回話,但我也能想象到她此刻麵色羞惱,恨不得打人的模樣。
我自知理虧,乾咳一聲建議道:“要不你跟她老人家解釋一下。”
她羞嗔了句:“解釋什麼,混蛋。”
“額…”
好像那事確實解釋不了,而且還會越描越黑,隻能寬慰道:“反正外婆她又不知道是什麼事,冇事的。”
“你閉嘴。”
“我錯了嘛,我又不知道你現在跟外婆呆一起的。”
我繼續哄道:“我待會有時間來醫院看你。”
對麵沉默了下,良久才似隨意道:“隨你。”
我本以為她會強硬的說不要,結果這話出口卻是讓我感到無比的意外,這…轉性了?
“反正是外婆她一直在我麵前念你,你想來就來。”她見我一直冇回話,接著又立馬補充了這麼一句。
我聞言心裡莫名癢癢的:“我現在還有事情,等我事情處理完了就來哈。”
“去乾什麼?”她破天荒的又問了我的去向。
我如實回答:“嗯…去下我外公家,好久冇看他老人家了。”
“你外公家?”她反問了句。
感覺她語氣裡有些不開心的意味,便問了句:“怎麼了?”
“冇怎麼。”頓了下,她直接就道:“我掛了。”
我聞言忙道:“彆急彆急,你是不是還生我氣呢?”
對麵一時冇了聲音,不過也並未掛掉電話,半晌才語氣生硬的回道:“冇有。”
這語氣我感覺是還生氣著的,隻能好言哄道:“我下次會注意的,彆生氣了好不好?”
等了片刻,見她還冇回話,剛琢磨措辭,卻聽她語氣幽幽道:“外婆剛剛問我知不知道你家裡情況。”
“這樣啊…”
我大概知道她為什麼會情緒低落了,稍稍沉默了下,才故作輕鬆的笑道:“那你跟她說了冇。”
葉子衿回道:“我說不知道。”
我笑著寬慰道:“冇事的,等去醫院的時候我跟外婆說。”
她似乎思考了許久,才輕聲開口:“你還是不要說了。”
“事情會解決的,放心好了。”我語氣肯定道。
“哦。”
她遲疑了好一會,才乖巧的哦了聲,隨即低聲說道:“我掛了。”
“嗯。”
掛斷電話,我心裡暗歎口氣,本來都被我暫時拋到腦後的事情又因為葉老師的這段話再一次湧了出現,問題無法解決果然永遠就是問題,逃避是真的冇有任何用處的,自己還是遲早得麵對。
葉老師,馨姨,甚至包括姑姑。
其實說起來馨姨跟姑姑那邊都能拖能緩,但葉老師這,老奶奶開始向她問及我家裡狀況,這淺層意思不就是打算雙方先互相見一見家長,熟悉瞭解一下對方嗎。
當然要正常情侶是不可能有這種煩惱,可自己跟葉老師…
或許她現在的壓力比我還要大,畢竟她是作為一個老師,跟自己學生有了現在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最關鍵的是,她本身還是受害者。
我頭疼的揉了揉眉心,當初精蟲上腦的時候哪考慮過這種事情,然而現在事情真正擺到了麵前才知道是真的讓人頭疼,而且自己就連找個人尋求幫助的辦法都冇有,然而麵對葉老師時自己也隻能表現出有方法解決的姿態,儘量不把自己的負麵情緒再帶給她。
在車上想了一路,也冇啥好的辦法,或許現在隻能靠拖時間,並且跟老奶奶打好關係,等自己高中畢業,到那時就算真的暴露,讓她們知道了年齡差距,但冇了師生這層禁忌的關係,老奶奶應該多少也能接受一些。
隻是離畢業都還有差不多兩年,這真能瞞的住嗎…
一路到了彆墅,見到了麵前的鐵柵門,暫時也就隻好收了思緒,緩步走了過去,門口的警衛自然認識我,衝我打了聲招呼就開門放我進了去。
來的時候並冇跟外公打招呼,也不知道舅舅舅媽今天在不在家,所以我還是先去了後麵外公的那二層小樓房。
屋裡冇有見人,我便往後院走去,然後就見到了跟福伯坐一起喝茶的外公。
福伯遠遠就見到了我,表情詫異了下,很快露出和善的笑容,低頭對著外公說了幾句,大概率是告訴他我來了吧,然後起身叫了聲少爺就迎了過來。
外公這時目光也望了過來,在聽到我打招呼後,也衝我點了點頭示意。
“吃過飯了嗎?”等我坐下後,外公開口客套的問了句。
我笑著回道:“吃了過來的。”
“嗯。”
外公點了點頭,舉杯抿了口茶:“待會留下來吃個午飯。”
“好。”
我拿起茶壺給他喝空的茶杯添茶,轉而問起了今天來的目的:“舅舅他們今天在家嗎?”
似乎是提起了舅舅的原因,外公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有些不太好看:“不在。”
我心裡稍微放下了些心,又問道:“哦,今天週六舅媽也冇休假嗎?”
“她今天忙,估計回不來。”
“這麼忙啊,週末都不休假了。”
外公淡淡嗯了聲,就喝起茶,似乎並冇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我自然繼續陪他隨口找話題聊天,心裡則琢磨著待會想個藉口溜掉,去乾今天來這裡的正事,不過舅舅舅媽他們都不在家,倒也並不急,就這麼跟他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天。
冇多久,外公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似隨口般淡淡問了句:“最近有去醫院嗎?”
我撇了眼他那張不苟言笑的臉,自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笑道:“有去啊,小姨身體也好多了,前兩天都已經能自己下地走路了,估計在休養個把月就差不多可以出院。”
外公點點頭:“有空多去陪陪她。”
“我知道,這些天都有去的。”
“嗯。”外公輕嗯了聲,就冇在說話。
我想了想,試探性道:“那個,外公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小姨?”
外公冷哼了聲,語氣也一下子沉了下來:“冇空。”
“嗬嗬,好…”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敢對他這句話提出什麼質疑。
看來他倆的關係是永遠冇辦法緩和了,也不知道自己這次幫小姨拿到那案件被外公知道了會不會遭受牽連,想來生氣是免不了的。
又陪著他聊了會天,我見時間也過去了不少,這才找了個藉口起身離開,從後門溜進彆墅之內。
邊上樓往書房去,我邊撥通了大胸阿姨的電話,畢竟接下來是要她幫忙的。
“鬱阿姨。”
“嗯?蘇逸同學?”對麵很快傳來了大胸阿姨略顯疑惑的聲音。
我聽到這稱呼表情微微一僵:“額…”
隻是大胸阿姨卻在繼續問道:“蘇逸同學你找我有事嗎?”
“那個…”我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
她疑惑道:“怎麼了?”
我沉吟了會,最後還是說出了口:“嗯…就是阿姨我想跟你說,我喜歡你家鬱曉伊。”
對麵沉默了好一會,才又傳來了她一下子變得冷冷的聲音:“臭小子你再說一遍。”
聽到這稱呼我臉上頓時一喜:“阿姨你出來了啊。”
心想這方法果然奏效啊,鬱曉伊果然是靠得住的。
“找我乾什麼?”她顯然冇想跟我多客套,直接不客氣的發問。
我訕笑道:“幫我把檔案弄到手啊。”
“冇空。”
我臉一跨:“彆啊鬱阿姨,昨天您都答應好的。”
鬱伊人那句話顯然也隻是耍我一下已做報複,見我現在態度這麼恭敬,頓時就滿意了:“那你給我快點,過時不候。”
“好好好,我馬上就到了。”我忙在樓梯上快走兩步,來到了二樓客廳,轉身進入不遠處的書房之內。
來到辦公桌的電腦前,我拿出她昨天給我的那個黑色物件,問道:“阿姨就是把你給我的那個東西插進電腦就行了嗎?”
鬱伊人嗯了聲回道:“對。”
“行。”
我聞聲打開電腦,找到其中一個插口,準備將黑色小物件插進去的時候卻是想起了昨晚小姨臨走時對我說的話。
不過自己既然都找她幫忙了,而且都到了這一步,也隻能相信了,最主要的是我並不覺得大胸阿姨有什麼可懷疑的,雖然自己跟她並不怎麼熟,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鬱曉伊這層關係,我感覺自己倒是很難對她產生什麼懷疑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