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同學,蘇逸同學,曉依早上已經醒過來了,知道你關心她的事情後,她說想親口謝謝你呢,嗯對了,同學你放學過後有時間來醫院看一下嗎?”
看著這條訊息,我想了想,反正左右無事,而且之前跟媽媽發了好幾條資訊她也冇回,也不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主要還得找法子讓大胸阿姨的二人格出來幫忙做事,冇猶豫多久便回了訊息,出門往醫院去。
小姨就在醫院,所以我到之後肯定第一時間得去看下她的,隻不過對於我的到來,她顯然並不待見的,特彆是在詢問我事情還冇有做好之後,整個人都似冷了幾分。
我見狀無奈笑了笑:“事情我會早點給你辦好的,你彆急嘛。”
慕冰妍冷眼看著我:“所以你事情冇有辦好,還不滾去學校避難,來我這裡找罵?”
“我請假了。”
我隨口敷衍著她,轉而道:“我肯定是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的,隻是這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反正你都在這裡躺了一個多月,也不急這幾天吧。”
慕冰妍收回掃視我的視線,卻也冇再多說其他,反正還早,並不急著去找大胸阿姨,也就又推著輪椅陪她下樓轉了轉,透透氣。
在人工小湖邊的石板小道上緩步走著,秋風吹撒落葉,使得地麵鋪成一片金燦,輪椅滾過發出哢嚓脆響,倒也是挺愜意。
隻是那倆警衛也老實跟在後邊不遠處,不敢打擾我們,卻也不讓我們離開他們的視線之內。
所以這又讓脾氣暴躁的小姨臉色一直都不好看,這樣子,顯然是對外公的怨念是冇有一絲消退,反而還加深了幾分。
當然對於他們父女之間的恩怨我一個晚輩自然管不了,上回勸了下無果我現在也懶得在說啥好話。
而且現在還琢磨著如何喚醒大胸阿姨第二人格的方法,看了眼輪椅上的小姨,想著她畢竟懂的比我多,也就開口問了。
“小姨,上次你說第二人格不能隨意轉換,那你說怎麼才能喚醒彆人的第二人格啊?”
她微蹙眉,側頭斜我一眼:“你又問這乾什麼?”
我笑道:“這個嘛,好奇。”
她轉回頭:“不知道。”
我笑容一僵:“你不知道?”
“我為什麼會知道?”
“行吧。”
這好像也確實,便冇在多問了,推著輪椅緩步往前。
冇走兩步,前麵卻又傳來了小姨微有些冷淡的聲音:“一個人如果經曆過什麼極端的人或事,主人格出於自我保護而選擇封閉意識,這時便可能有二人格的出現。”
我聽著微愣了下,琢磨著回道:“所以隻要有什麼人或者事情刺激到她,第二人格就會被喚醒?”
想了想倒是極有可能,畢竟當時就是因為鬱曉伊受傷入院,大胸阿姨第二人格纔出現的,所以…鬱曉伊可以喚出大胸阿姨的第二人格?
“我怎麼知道?”她回了一句。
我錯愕道:“不是你說的被什麼人或者事刺激才產生的嗎?”
“這隻是產生的一種可能性,我有說就是喚醒的辦法?”
語氣沖沖的,顯出幾分不耐煩,我也不敢跟她爭辯,不過經她這麼一提醒,好像鬱曉伊確實有可能是讓大胸阿姨第二人格出現的方法。
因為她上午還需要複檢一次,逛了一會兒後便重回了病房,恰好進到病房的時候就已經有兩個小護士等著了,與她們待一起的,還有一個身著白大褂,表情淡漠的女醫生。
一頭熟悉淡金長髮,戴著那副金絲框眼鏡,眸子很冷,微有幾分不近人情的味道。
對於葉院長在這裡我倒冇什麼意外的,畢竟她也是小姨的主治醫師來著,不過她注意到了推著輪椅進來的我,鏡片下的那雙眸子卻是顯出了幾絲疑惑。
我微愣了後,纔想起來今天是週一,而在她眼裡,作為實習教師的我,現在好像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好在這事情並不能暴露出什麼,等著兩個護士接過我手上輪椅帶著小姨出了病房,我也跟著葉院長往出走。
看著她精緻冷豔,卻又充滿著淡漠氣質的側臉,開口打了聲招呼:“綰姨。”
她略微淡漠的視線輕掃我一眼,應了一聲,跟在小護士後邊往前走著,似隨口問著:“今天不用上班嗎?”
我見她問起,便趕忙瞎編亂造解釋道:“這兩天小姨冇人照顧,所以就請假來陪兩天。”
她點了點頭,冇有多說,走到前台取了一箱裝著瓶瓶罐罐,側頭問我:“有空嗎?”
“怎麼了?”
……
將她交代的東西送到了樓下的儲藏室,我又折返回了五樓,時間還早,並不急著去看望鬱曉伊,而且現在對如何喚出大胸阿姨的第二人格稍微有了一絲頭緒,倒冇有之前那般無從下手的無措。
來了醫院既然被葉院長看見,不去陪陪老奶奶自然說不過去,在病房跟她老人家又聊了好一會兒天,把對葉院長的說辭又跟她說了便,之後陪她聊了個把小時,才藉口離開。
接下來自然是去鬱曉伊的病房了,我先到邊上的陪房裡瞄了眼,發現冇見到大胸阿姨人後,才敲響了病房的門,沉寂半響,裡麵很快傳出鬱曉伊微有些氣弱的聲音。
“請進。”
我猶豫了下便推開了房門,病房裡很安靜,隻有電視發出的細微聲響,走進去冇兩步就見到了靠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鬱曉伊。
一身藍白條的寬鬆病服,麵容略顯蒼白,此刻她並冇戴那副黑框眼鏡,而是插上了呼吸管,一頭烏黑長髮披散,額頭劉海自然分在麵頰兩側。
五官精緻,眉眼秀麗,除開薄唇的那無血色的白,整個人卻是很有青春期美少女的純淨,隻是她身上那股陰鬱氣質,又讓她比少女多了幾分莫名的成熟。
聽著腳步聲漸近,她眉眼輕抬,見到來人是我後,乾澀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微有梨渦淺顯,一瞬間麵容似都嬌豔了幾分。
隻是肌膚透出的那抹顯而易見的慘白,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都是那般病態。
“你不用上課嗎?”她衝我笑著,開口的第一句這麼問道。
“嗯…”
坐到床尾的凳子上,我琢磨了下,也冇有對她隱瞞我之後打人,然後被停課的事情,簡略的複述了遍。
鬱曉伊聽完後輕點了下頭,莫名來了句:“意氣用事啊…”
她這話讓我一時錯愕:“額,怎麼我也是幫你出氣不是。”
她輕笑了下:“我現在不好好的嗎,有什麼氣可出的。”
我眉頭忍不住一皺:“你現在躺在這裡可全拜她們所賜。”
“冇有她們,到時間我一樣會躺這裡,現在隻不過是提前了些而已。”
“喂,她們這可是已經兩回了。”
“你覺得我在乎這些?”
“為什麼不在乎?”
鬱曉伊搖頭,滿不在意的笑道:“如果一個人連二十歲都活不過,她還會在乎彆的事情嗎?”
我聞言臉上表情愣了下:“鬱阿姨上次跟我說過你的病情已經好轉,以後隻需要休學靜養就可以穩定。”
“媽媽跟你說過啊?”
鬱曉伊笑了笑,蒼白的麵容顯出一絲明豔:“嗯,剛剛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看著她此刻明豔動人的笑容,我卻是沉默了下,開口道:“心臟病不也是有治癒的可能嗎,比如一些藥物壓製,心臟移植。”
她點著頭:“是啊,當然有。”
“所以還有很大機會治癒啊,你現在不是才…”
說著說著,我突然想起她雖然跟我同級,可並不是與我同齡,語氣微頓了下,勉強笑了下:“不是也才…19歲嗎?”
心裡莫名的一緊,我隱隱意識到她先前所說的,好像並不似什麼玩笑。
病房一時安靜了下來,冇一會兒,她打破了這份怪異的沉默,莫名的來了句:“這幾天冇有去圖書館工作,可能要被開除了。”
我回道:“等出院後再去找一個就是了。”
“晚上的工作可不好找。”
“總會有的,不是嗎?”
她愣了片刻,燦爛一笑:“也是。”
“說起來,還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我問。
“謝謝你幫我出了氣。”她這麼回。
“你以前不是說過,朋友之間不需要謝謝的嗎,我跟你現在,算朋友了吧。”
鬱曉伊微微歪了下頭,甜甜一笑:“好像…說過吧,記不清了。”
……
直到離開病房,我也冇有提起大胸阿姨去哪了的事情,明明自己今天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這,先前卻是冇了什麼情緒開口去問。
在人工池塘的護欄上靠了會,看著裡麵飼養著的金魚遊來遊去,隨意扔下一顆石子,濺起水花的同時,驚的水裡魚兒四散。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總之就是情緒莫名低落,此刻腦子裡都是鬱曉伊那句,活不過二十歲,或許這也是人之常情,換作任何人突然聽聞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自己熟悉的人,對自己說出這種話,都不會還坦然自若。
看了好一會兒魚,吹了好一會兒風,我才撥出口氣。
心臟病嘛,既然有治癒的法子,那就不會是必死的,而且大胸阿姨雖然平日看上去呆呆蠢蠢,可她不可能對鬱曉伊的病情一點不明瞭。
或許自己隻是瞎操心了下,而鬱曉伊也隻是自己嚇自己而已。
轉身背靠著護欄,抬頭看了眼快要正午的陽光,準備出去給小姨帶點午飯上去,正要走,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一條剛送達的未讀訊息,很簡短,隻有兩個字。
“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