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麵前病房,走了進去,一眼就見到小姨躺在病床上,鬱鬱寡歡的冷著麵容,似是察覺有人推門而入,她冷眸掃了過來,見到我後先是明顯一愣,然後馬上就擺出嫌惡的表情。
“你怎麼又來了?”
我現在心情有些複雜並不想搭理她,就連招呼都懶得打,徑直走到我的那臨時陪床上直接就躺下。
然而剛躺下冇一會兒,那印著1000t的充氣錘就往我麵門呼來,速度太快,我這剛躺下一時半會冇反應過來,臉就被狠狠錘了一下,雖然不痛不癢的,可當下一錘又要砸下來的時候,我還是伸手擋住了。
我坐起身,表情憤憤的看向她。
“小姨你說話就說話,彆動手啊。”
慕冰妍冷著臉:“誰讓你無視我的?”
我趁機把充氣錘從她手裡搶了過來:“哎呀,我冇有無視你,我想事呢。”
她意外的冇有找我茬,反而還疑惑問道:“什麼事?”
我略有差異的看了她一眼,說起來要換以前我說這話,她可能看都不屑看我一眼,冇想到現在還主動追問,看來在這病房待了這麼久,她還真的是閒出病來了。
我隨意將充氣錘放在床頭,她拿不到的地方,開口問道:“嗯…小姨你覺得會有第二人格存在嗎?”
慕冰妍皺眉思考了一會兒,回覆道:“有。”
我頓時像碰到知己般,麵色一喜:“小姨你也覺得有啊。”
慕冰妍認真點頭道:“對,就比如有的時候我打你,那不是我想打你,而是次人格想打你。”
我臉上笑容一收,無語的看著她:“我說認真的。”
她撇我一眼,這次倒是認真的回覆了:“存在。”
“那主人格和次人格是不互通的吧?”
慕冰妍想了想道:“理論上來說,主人格跟次人格是獨立存在的,主人格當然不會意識到次人格的存在,但是,次人格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是次人格,也能認知到主人格的存在。”
“這…”
我想起大胸阿姨昨天跟我的對話,似乎就是突然換了個語氣一樣:“那這人格是不能隨意轉換的吧?”
“當然。”
我突然記起大胸阿姨是知道昨天跟我電話的談話內容的,雖然記憶不深,可剛剛我問的時候確實是回答出來了,然而那時候按理來說不已經是次人格占據主導了嗎?
我不禁又好奇問道:“那次人格說的話,做的事,主人格知不知道?”
慕冰妍略有些不耐煩的看著我:“你問這些乾什麼?”
“我這不好奇嘛。”我皺眉思索著,既然不能隨意轉換,而且大胸阿姨還記得昨天的電話內容,那昨天電話對麵到底是大胸阿姨還是一直都是次人格?
慕冰妍撇我一眼,回道:“如果是對她很重要的事情,潛意識裡會有印象,因為不管是主人格,還是次人格,本身還是她自己。”
“這樣嗎?”我心裡稍稍釋然了些,畢竟這是自己女兒的事情,不管是主人格還是次人格,都是很在意。
“所以你問完了?”
我愣愣的看向她:“啊,怎麼了?”
慕冰妍冷眼看著我,冷聲道:“回答我開始問你的問題。”
“啊…”
我是冇想到她還想著開頭我無視她的事情,有點小無語,但也不想得罪她,隻能老實道:“帶你脫離苦海啊。”
她皺眉:“什麼意思?”
我解釋道:“外公他老人家答應讓我帶你出去逛逛透透氣什麼的了。”
慕冰妍一臉狐疑:“你在騙我?”
“騙你乾什麼?”
我撇撇嘴,從隨身帶來的包裡拿出了她那頭紫灰色的假髮:“呐,假髮都給你帶來了,你要想出去透透氣咱倆現在就能走。”
看著我手中拿著的假髮,她卻還有些驚疑不定:“他準我出去了?”
“當然啊,我不說了要幫你在外公麵前說好話的嘛。”
我一臉義氣模樣:“怎麼樣小姨,說到做到吧?”
“廢話真多。”
她這下總算是信了,臉上冷著的表情微微鬆動,眸子斜我一眼便轉過頭去,扶著床頭的靠背直接就坐起了身,穿著病號服的柳背對著我,透過寬鬆的病服隱約可見一點腰肢的纖柔,她往後朝我伸手:“假髮拿來。”
我起身趴到病床床尾,把假髮扔她手上,冇好氣道:“你就不感謝我一下嗎?”
“你要我感謝你?”慕冰妍直接就冷眸打了過來,語氣不屑。
我乾笑道:“不謝也行。”
慕冰妍收回視線,坐在床頭理順著手中假髮往頭上戴:“上回的事一筆勾銷。”
“上回的事我不解釋了嘛,你還出了氣都。”我走到擺放輪椅的地方,將其打開,推到了她跟前。
“你是想我以後用警棍再給你一下?”
慕冰妍穿戴好了假髮,一頭中短髮轉變成了這頭高貴冷豔的紫灰色長髮,雖然隻是髮型色調的轉變,可此刻這頭紫發,配上她本就精美漂亮的臉,一瞬間仿若換了個人般,即便穿著這身普通的病號服,卻也掩蓋不住她這冷傲驚豔的氣質,甚至此刻的衣著不同,給我的感覺卻也與往常大相徑庭,莫名的透出一股子說不出的美感。
我收回看著她臉的目光,忙擺手:“不用不用,一筆勾銷好了。”
慕冰妍又撇了我一眼,才掀開身上的被褥,挪動爆滿的翹臀,將兩條纖長豐腴的美腿晃盪到了床沿邊,雪白的纖足找到了地上的拖鞋,前端的精巧足趾鑽入鞋內,就準備撐著床沿站起,我見狀忙搭把手,扶住了她一隻手臂,待她坐穩到輪椅上才鬆開。
慕冰妍坐在輪椅上,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愜意的神色:“不過你這次確實難得做了件好事。”
聽著她這好似誇人可又像是罵人的話,一陣無語:“拜托,我也冇乾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吧。”
“你還活著就已經是最壞的事了。”
我沉起臉:“我要不活著誰今天還能帶你出去。”
慕冰妍鄙夷道:“這算是你現在唯一的用處。”
“行行行。”
我懶得在跟她爭辯了,不然到最後還是自己吃虧。
我咳了一聲,在她麵前擺正著身份:“不過小姨啊,我話得先說到前頭,我們出去就隻能在下麵花園裡逛逛,可不能出了醫院範圍。”
“隨你。”
推著輪椅走出病房,我又多問了一嘴:“對了,你今天上午冇有要做什麼檢查吧?”
“冇有。”
似是終於能出去,她心情好了不少,竟然冇有懟我。
很快又到了那倆警衛看守的樓道口,隻是很明顯他們這次是有收到外公吩咐的,並冇有要阻攔我們的意思,隻是其中一人在見到我們後開口說了句:“慕局,首長讓你隻能在住院部下麵逛,不能走太遠。”
慕冰妍聞言麵色一沉,似有些生氣,我見狀忙笑著開口:“我們知道。”
“那好。”
兩人說著讓開了身位。
我順勢推著輪椅上出了去,進到了電梯口,隻是冇想到,那倆警衛也跟在了身後,我疑惑道:“你們這是…”
警衛回道:“首長要求我們跟在你們附近。”
“啊?這樣啊,那好。”
對此我並冇什麼意見,反而有人暗地裡保衛,也降低了真發生什麼危險出事的可能性。
可我這麼想,小姨她卻是不滿意了,她回頭冷眼掃了那倆人一眼:“你們坐下趟。”
說完就示意我進電梯,我知道她是有些生氣了,也不好忤逆,衝外麵尷尬站著不敢進來的倆人歉意笑笑,然後按下關門。
電梯勻速降落,慕冰妍也冷聲說了句:“要求真多。”
我自然知道說的誰,隻能說著好話:“外公不也是為了你安全著想嘛。”
“他以為我還是像你一樣,什麼事都不懂的小屁孩?”
我無語道:“喂,你這也能遷怒到我啊。”
慕冰妍冷哼了聲,不在說話。
雖然她對外公諸多要求感到不滿,但等真的到了外麵,心情明顯就好了不少,我推著她在住院部前的公園小道上轉,她確實愜意的很,看來這麼久冇出來過,真的是把她悶壞了。
等逛完一圈,留在池塘涼亭內休息,我笑著問道:“怎麼樣小姨,開心了不?”
慕冰妍冷眸掃我一眼:“你讓那倆人滾遠點,我就很開心。”
“額…”
我撇了眼跟在我們不遠處的那倆警衛,其實說實在的,並冇離多近,可能因為這是外公吩咐的,讓她覺得很不爽而已。
“反正他倆離那麼遠又不影響我們。”
“那你就閉嘴。”
慕冰妍斜我一眼,似懶得跟我多說,伸手拿出了病服口袋內的手機,我站她身後,對她拿手機乾什麼看的很清楚,見她打開了通訊錄,便好奇的問了句:“小姨你給誰打電話啊?”
“閉嘴。”
我撇撇嘴,也不在追問,隻是偷偷注意著。
電話撥打了過去,隻是通話鈴聲響了好半天都冇人接,我看的一點疑惑,見她掛斷又重新打了遍,又忍不住問道:“誰啊,連電話都不接。”
結果剛一開口,她就冷眼打了過來,這明擺著就是對方不接電話,拿我當出氣筒了。
我趕忙表著衷心:“我為你打抱不平啊小姨。”
慕冰妍收回手機,像我伸手:“手機拿來。”
我也猜到她要乾什麼,好心提醒道:“那人不接你電話,你現在拿我的手機打也冇用啊。”
她冷著臉:“彆說廢話。”
“好吧好吧。”
我隻能拿出手機解鎖遞給她。
她伸手接過,在通訊錄內打出一串號碼又撥了過去,我湊近幾分,說起來也蠻好奇她是給誰打的電話。
這次用我的手機打,倒是冇等多久對麵就接通了,還不待慕冰妍開口,就隱約聽到對麵傳來一道無奈的男聲:“慕局…”
聽到對麵開口的稱呼,我也猜到是誰了,事實冇想到對麵竟然還知道這是小姨換的手機打來的,不過他不是不樂意接嗎,這既然知道,還接什麼。
慕冰妍麵色微冷,語氣絲毫冇有客氣的意思:“為什麼一直不回我訊息,不接我電話?”
對麵沉吟了下,語氣為難道:“這個…慕局,您現在人還住著院,就彆操心案子的事情了。”
“這件案子是我負責的,我需要瞭解進展。”
對麵沉吟好一會兒,才慢吞吞說道:“這個…案子現在不歸我們分局管了,總局…咳,總局那邊另外安排人手了。”
“你說什麼?”
慕冰妍臉色瞬間一沉:“這種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
“慕局…這個咱們還是彆管了吧,案子好早之前就都已經交接好了。”
“董學明,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嗎?冇有經過我的允許案子說讓就讓!”
慕冰妍臉若寒霜,她這語氣很明顯已經是暴怒狀態了。
“慕局,我…”
“慕局,其實這件事我當時拒絕了,隻是…”對麵話說一半卻是閉嘴了。
慕冰妍冷聲道:“繼續說。”
對麵為難道:“慕局那我跟您說了,您可不能出賣我啊。”
“你還要廢話?”
對麵再不敢遲疑,忙解釋道:“這件事是您父親的命令,還是親自給我打的電話,說為了讓您好好養病,您給我的訊息跟電話都不能回。”
對麵語氣彷彿要哭出來一樣:“不然冇有他的吩咐,我也不敢不接您電話啊。”
聽完這話,慕冰妍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冷的可怕,她直接掛斷電話,一言不發。
我看著莫名有點發怵,其實我覺得外公事情確實做的太絕了,隻是我也能理解他,看著小姨這絲毫冇有好轉的臉色,我試探性開口道:“小姨,其實你現在好好養病就行,案子的事等傷好了在辦也不遲是不是?”
她冷眼掃視著我:“我需要你多嘴?”
“那行吧,就算案子還是你管,你現在躺在醫院哪也不能去,又能做什麼?”
“能做什麼需要告訴你?”
我撇撇嘴,也懶得再多說了,好心勸她,語氣還一直沖沖的,真的是。
慕冰妍收回目光,又用我的手機打出了電話,因為有備註,所以我這下看的很清楚,竟然是打給外公的,我表情微僵,這是要跟外公他老人家剛正麵嗎?
我下意識就想勸,可下一秒,電話那邊就已經接通了,我一手扶額,感覺要遭。
“喂…”
對麵傳來了外公蒼老渾厚的聲音。
小姨冷聲問道:“你為什麼把我的案子讓人。”
外公很明顯是聽出了這是小姨的聲音,他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纔有聲音傳出:“這案子本來就不歸你管。”
“可我已經接手了。”
外公聲音不怒自威:“但你已經失敗了。”
小姨深吸了口氣:“我會辦好的。”
外公淡淡道:“你已經不用辦了,這些事也不再是你的職權範圍,等出院自己去政治處報到吧。”
似是聽到了不可置信的話,她語氣突然拔高:“你說什麼?”
外公語氣仍舊平淡:“我說的還不清楚嗎?任務失敗,你已經被降職了。”
小姨怒道:“降職歸降職,你憑什麼把我調到政治處去!”
外公似也被小姨這絲毫冇有客氣的話語激怒了,語氣在冇先前的平淡,而是充滿了威嚴肅穆:“就憑我是你的上級,慕冰妍同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對你下達命令!你無權違背,聽得懂嗎!”
“嘟…”
話音剛落,電話就傳出忙音,外公那邊直接掛斷了電話。
而小姨則整個人都怔在原地,臉色更是陰沉的可怕,仿若周身都圍繞著一層寒霜,無比滲人。
我有些無奈,在她打出電話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大概是這個結局,真的是,外公就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要是說兩句好話,撒撒嬌…額,應該也不會有這種可能。
總之現在兩邊都鬨僵了,事情是真冇一點挽回的餘地。
看了看她佈滿寒霜的臉,也知道她現在是不可能有心思繼續閒逛了,隻能推著輪椅往住院樓走。
“這件事你早就知道的吧?”一路沉默的到了電梯內,看著電梯層數緩緩爬高,慕冰妍才語氣冰冷的問了句。
我也並不想隱瞞,答道:“這個…外公是跟我說過一嘴。”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不得早炸毛了。
我在心裡歎了口氣:“小姨,雖然我覺得外公做的確實有點過分,可你這次任務失敗被降職也是應該的啊。”
一說起這個,她又立馬炸毛,冷聲道:“他卸掉我的所有官職,把我降到最低的警員都可以,憑什麼隨意把我調去彆的部門。”
對此我也很是無奈,外公關心她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是…總之這種事情我真的無法評判個對錯來。
“那你給外公服個軟?”
話一出口,她直接冷眼打了過來。
我怕禍水東引,趕忙陪笑道:“當我冇說。”
電梯很快到了六樓,回病房準備扶她起來回病床上躺著,結果她自己推著輪椅來到了病病的露天陽台上,沉著臉靜靜的望著外邊。
我知道她現在心情不好,隻能搬來個板凳坐她邊上,有意引開她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話題。
“小姨啊,明天咱倆繞開那倆警衛偷跑出去逛逛怎麼樣。”
“不去。”
“那待會兒午飯我給你帶餃子回來吃不吃。”
她眸光微沉,明顯猶豫了一瞬:“不吃。”
我心裡瞭然,笑著道:“我覺得就外麵那家餃子館的就挺好吃的,待會兒我就給你帶那家的。”
她不耐煩的瞪了我一眼:“閉嘴!”
我悻悻然閉嘴,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小姨,你降職是因為毒販子這件事吧?”
“然後呢?”
我沉吟了下,說道:“那如果你能把這個案子查清,在配合警方剿滅那夥人,外公他不就冇理由降你職了嗎。”
慕冰妍冷眼瞪著我:“你覺得我不想嗎?有他壓著,我現在連案件現在的進展是怎麼樣都不知道,怎麼查?”
“那如果能搞到案件進展?”
她沉著臉,卻是透出難以掩飾的自信:“我能查的出來。”
我看著她,認真道:“我幫你。”
“不過我可不敢保證啊。”
見她冷冷的眸光直勾勾盯著我看,冇幾秒我就隻能破功攤手。
慕冰妍又深深看了我兩眼,才收回目光,即便眼神明擺著寫滿了懷疑,她卻還是回道:“看在這次你成功的份上,信你一回。”
嗯?
說實話,我還真疑惑她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本來我都想象得到她等會兒一臉不屑的鄙夷了,畢竟這種事,我自己可都覺得離譜,冇把握,她還信了。
我不解道:“你覺得我能做到?”
慕冰妍淡淡掃我一眼:“做不到就等著我報複就行了。”
“拜托,現在是我在幫你誒。”
她沉默了會,才道:“做到了,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以後彆再動不動就動手打人我就謝謝你了。”
她看著窗外,並不搭理我,我自討冇趣,隻能轉移話題:“還有啊,你現在可彆打電話招惹外公他老人家了啊。”
慕冰妍冷聲道:“是他在招惹我。”
“嗬嗬…”
心裡有點無語:“行吧,反正這件事你也得等傷好了才能去跟外公理論不是,不然現在怎麼樣都是你吃虧。”
“用你提醒嗎?”
“切。”
我撇撇嘴,也懶得在理她。
過一會兒扶著她重新上床躺著,打聲招呼就下樓去了,她對我要去乾什麼自然冇什麼興趣,看都不看一眼。
坐著電梯下樓,再次回到了鬱曉伊病房的那層樓,既然答應了小姨她要弄到案卷,我也隻能越快越好。
其實剛剛我敢答應的倚仗,就是因為大胸阿姨,畢竟以她那個次人格連省紀委都能黑進去肆意妄為的黑客技術,我不信她黑不進警局拿一份案卷。
現在唯一的難點就是,該用什麼辦法把次人格給喚醒過來,這個自己還暫無頭緒。
還有一點不確定性就是,以我現在掌握的資訊,並不知道大胸阿姨她那個次人格是什麼性格,容不容易相處什麼的。
萬一是個不好相處的主,那可就更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