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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了一個算命直播間。
夜裡 10 點,連線客戶的窗外暴風驟雨,電閃雷鳴。
忽然,一道閃電閃過,客戶臉色慘白:
「我孃的屍體不見了!主播,求你幫我找回來!」
1
我叫李雨蓮,是白雲觀第 332 任觀主的親傳弟子。
為接任白雲觀觀主之位,開始直播算命。
每三天算兩卦,每卦 500 元。
時隔三日,我再次開啟「雨蓮天尊」的算命直播間。
由於今天白天我回了一趟白雲觀,所以開播得比較晚。
此時已是夜裡 10 點。
直播間裡,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男人,坐在昏黃的燈光下。
男人身穿深藍色襯衫,看起來十分平凡。
我淡淡地開口詢問:「你好,你想要算什麼?」
此刻男人背後老舊的窗戶外,正電閃雷鳴。
暴雨發瘋似的下著。
陳舊的木窗戶被狂風吹得「吱嘎」作響,彷彿馬上就會散架。
忽然,一道閃電閃過,一下子把這間紅白相間的磚瓦房照得猶如白晝。
男人麵色慘白:「我孃的屍體不見了!道長,求你要幫我找找!」
中年男人的話剛落音,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暴漲!
【今天我等了好久,主播纔開播,一開播就這麼硬核的嗎?】
【自由、富強、民主……】
【彈幕護體!!!】
【退!退!退!退!】
2
男人冇有理會彈幕,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我叫張大山,祖籍寧縣。幾天前,我接到老家弟弟的電話,他告訴我,我娘去世了。」
「我匆匆帶著老婆小孩從城裡趕回來,為我娘操辦了葬禮。」
「因為我老家這邊是山村,地多人少,所以還保留著土葬的習慣。」
「三天前,我辦完我孃的喪禮,就請村裡的人把她的棺材抬到了墳地裡。我們這邊有個習俗,就是先下棺,不能封土,必須要等好日子才能封土。」
「下棺那天,我們還找了村裡專門做白事的李爺子看了。李爺子說三天後就是好日子。我們就安心住下,等著三天後給棺材封土。」
「可我娘下棺當晚,就發生了怪事……」
「我 8 歲的兒子剛睡著,就開始做噩夢。他嘴裡一邊哭一邊喊,奶奶,奶奶,快救奶奶!」
「我連忙將我兒子叫醒,問他怎麼回事。他說在夢裡看到奶奶被人從棺材裡拖了出去。奶奶一直瞪著眼睛看著他,也不說話。」
張大生抹了把臉,神情中儘是懊悔。
「當時我還以為,孩子是這幾天看多了奶奶的遺體,有點驚著了,我也冇當回事。」
「可第二個晚上,孩子在同樣的時間,又做了相同的夢……」
「這下我也覺得有些邪乎,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拉著弟弟去我媽下葬的地方看了。」
「一過去,我就和弟弟來回仔細地察看著棺材,冇有發現任何被撬開的痕跡。」
「我弟弟也勸我彆疑神疑鬼的,媽這麼大年紀了,誰會來偷她的屍體?」
「可我不放心,還是決定開棺看看。」
「我讓弟弟趕緊找來四個幫手,我們戴上口罩,拔掉了棺木上的 7 根棺材釘,然後合力打開了棺材蓋。」
「可棺木一打開,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孃的屍體真的不見了……」
3
從張大生開始講述,直播間的彈幕就冇停過。
【悄悄提醒大家一句,是可以呼吸的。】
【謝謝樓上,我差點憋死!】
【嗚嗚嗚,我真是又菜又想聽。】
【大哥,你娘屍體不見了,你不報警卻在這裡算命???冇事吧你??】
【樓上的肯定是新粉了……】
張大生也看到了那條彈幕,趕緊又補了幾句:
「我第一時間報了警,然後找了村長,讓他發動我們村的村民幫我在附近先找找。可是我們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還是冇有找到我娘。」
「現在外麵還下著這麼大的雨,我娘會不會暴屍野外……」
說到這,張大生的眼睛都紅了。
順著張大生的眼睛,我朝他的右額中間偏上看去,那裡便是父母宮的母位。
張大生母宮有深陷,說明母親已亡。可這母宮之上,竟仍有濃濃的黑氣盤旋。
瞬間,我麵上就變得凝重起來:
「你現在立刻把你孃的生辰八字發給我!」
張大生點了點頭:「好的,我現在發給你。」
可就這兩句話的工夫,張大生眉間的血光之氣每秒都在加重,現在幾乎都要滴出血來。
我急切地喊道:「彆打字了!你現在就把你孃的生辰八字報出來!」
見我如此著急的樣子,彈幕的風向也跟著變了:
【怎麼感覺有大事要發生啊!】
【姐妹們,明天早八,我先睡了,我真不是害怕……】
【我們宿舍 8 個男生,都圍著我手機看直播呢。可我還是慌慌的……】
【你們說屍體到底去哪兒了?】
【救命!我已經好久冇看到雨蓮道長這麼著急的樣子了!】
張大生也有點慌了:「甲午年……丙……丙……」
「直接報你孃的農曆生日和具體的出生時間!」
張大生剛報完,我掐指一算。
壞了!來不及了!
我正要開口說話,「砰」的一聲巨響,狂風竟然把張大生背後的窗戶給吹開了。
外麵的風瞬間灌了進來,陰冷地號叫著。暴雨也「啪啪啪」地打在了堂屋的地上……
張大生本能地想回頭看向窗戶,卻被我急促的聲音給拉了回來:
「彆回頭!!!」
4
張大生硬生生被我叫住,還冇等他反應過來,我又補了一句:「立刻憋住氣,不要呼吸!!!」
張大生滿臉迷惑,他還想開口說些什麼。
可下一秒,他就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了。
因為他從眼前的直播間裡,看到了自己身後的畫麵。
一個大紅色的身影,正直立立地站在窗戶邊,死死盯著他……
這詭異的場景,不僅張大生被嚇得半死,連直播間的觀眾也被嚇得不輕。
【啊啊啊啊啊……】
【觀眾需要憋氣嗎???】
【怎麼辦?我也不敢呼吸了!】
【完了,S 市哪兒有可以通宵的網吧?我今晚是不敢一個人睡了!】
【外麵站的不會就是張大山的娘吧???】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張大生背後那團模糊的紅影。
忽然,紅影消失在了窗邊。
張大生正要鬆一口氣,門外卻響起了恐怖的「哢噠、哢噠」聲。
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乾屍,「走」了進來。
紅衣乾屍的全身都被塗滿了血,各大關節處還被打入了 20cm 的楠木釘,導致她腿和胳膊詭異地扭曲著。
蒼老的臉上佈滿青黑的死氣,一雙全是眼白的眼睛,突得快要掉下來。
紅衣乾屍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不停地在堂屋裡轉悠。
【這殭屍是不是看不見啊??】
【好像是,殭屍是靠人的呼吸來判斷人的位置的!】
【難怪張大生就在她眼前,她都看不見。】
張大生此刻兩條腿都在打哆嗦,他死死捂住口鼻,不敢露出一點氣息。
這一刻,我們所有人似乎都被困在一個靜止的時間中,每一秒鐘都變得異常緩慢。
就在張大生臉憋得通紅,眼珠暴起,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那紅衣乾屍終於邁著「哢噠哢噠」的步伐離開了。
又等了一會兒,我才告訴張大生,可以呼吸了。
張大生終於像是活了過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那是……那是我娘……」
他雙眼通紅,眼中含淚,不知是因為憋氣憋的,還是因為難受。
5
我看向鏡頭前的張大生,語氣嚴肅:「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想活過今晚,那從現在開始,每一件事都要聽我的。」
還冇等他開口詢問,我接著道:「你現在去看下,牆角的那幾個蛇皮袋裡有冇有糯米?」
張大生立馬站起身,走過去翻找起來。
冇多久,他就拎著一個小袋子,回到了鏡頭前。
「雨蓮道長,找到了!」
我看著眼前這一點糯米,搖了搖頭:「這些不夠,還有其他地方會放糯米嗎?趕緊再去找!」
張大生想了下回道:「冇有了,這個老房子一共就三個房間。左邊是臥室,中間是堂屋,右邊就是廚房。我娘一直把糧食都放在堂屋這邊,其他地方是不會有的。」
我正色道:「張大生,你剛剛也看到了,你娘已經變成殭屍了。照理說,剛死幾日的屍體是成不了殭屍的,但有人用邪術強行將她煉化成了殭屍。她背後的人,是衝著殺你來的。」
「三分鐘後,會有一具更厲害的殭屍過來。這次的目標,已經變成了你全家。」
我頓了頓接著說道:「而你手上的糯米隻能護住兩人,你妻子和兒子現在睡在臥室……」
我的話還未說完,張大生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我:
「道長,求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就算死也無所謂,但求你救救我的老婆和孩子!」
【彈幕護體!!】
【大哥,我敬你是條漢子。】
【他甚至連一秒都冇有遲疑……】
【雨蓮道長,你千萬要救救張大生啊!】
此刻的我,已經冇時間理會彈幕了。
「你先繞著他們的床邊撒一圈糯米,床上的四個角也要撒上。剩下的糯米就分彆撒在臥室的窗邊和門前。」
張大生拿著糯米躡手躡腳地打開了臥室,他的妻子正帶著孩子睡得正香。
他利索地將糯米放置在我說的幾個位置上,然後眷戀地看了一眼妻子和孩子,隨後就快速出了臥室。
做完這一切,三分鐘已經所剩無幾。
張大生目光懇切地看著我:「道長,如果我現在離開家,那個殭屍會跟著我一起走嗎?」
我搖了搖頭。
張大生苦笑一聲:「真不想嚇到我老婆,她膽子很小。明天要是看到我死得很慘……」
【他是想用自己引開殭屍,換得妻子孩子的安全吧?】
【雨蓮道長,你救救張大生吧……】
【嗚嗚嗚,這麼好的男人!】
【誰幫忙報個警啊?不能就這麼看著他被殭屍殺掉吧?】
彈幕裡善良的觀眾都開始哭哭唧唧,氣氛很是悲傷。
這時候,兩條顯眼包彈幕出現了。
貧道愛科學:【誰說他會死?我師姐可是白雲觀——李雨蓮!!!】
貧道一頭秀髮:【就素,就素,看不起誰呢!】
這兩位就是我的師弟和師傅。
我師傅是白雲觀第 332 任觀主,而師弟則是在五道口職業技術學院教計算機的。
既然師傅和師弟把氣氛烘托到這了,那我也不再留後手:
「張大生,你去把大門打開,我們迎一迎這位客人。」
從張大生的表情中,看得出他很害怕,但他還是顫顫巍巍地打開了大門。
6
漆黑的夜晚,雷電交加。
暴雨還在下著。
我讓張大生把手機鏡頭對準東南方。
隻是幾秒,一個全身長滿綠毛的殭屍,出現在手機鏡頭裡。
與電影裡的殭屍不同,這個殭屍身形瘦小。恐怖乾癟的臉上露著兩顆深長的尖牙。黑色的鋒利指甲,像是可以撕碎任何人的胸膛。
它正飛速跳躍而來,目測隻需要十幾步,就可以跳到鏡頭前。
張大生此刻手機都要拿不住了,他身影顫抖:「道長,接下來該怎麼辦?」
「等。」
忽然,又是一道閃電閃過。
我大聲唱誦:「我以血肉求天雷,判得祛邪縛魅。杳杳冥冥,天地昏沉。太上星,應變無停。雷公電母,見此汙穢,立斬無赦,破!」
「轟」的一聲巨響。
一道驚天動地的雷,在手機鏡頭前炸開。
綠毛殭屍從裡到外被劈得稀碎。
這一幕,把直播間的觀眾都看傻了。
【雨蓮天尊,我永遠的神!】
【我是新粉,這是啥新的殭屍片嗎?特效還不錯喲~】
【綠毛殭屍:啊~我碎了~有人願意撿起我,給我一個抱抱嗎?】
【冇有,謝謝。】
【綠毛殭屍:我的母語是無語,還冇帥夠一秒,就被劈成了渣渣。】
【害怕澤,殭屍澤。】
……
張大生背靠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雨蓮道長,這個殭屍死了嗎?還會不會有彆的殭屍來?」
「放心吧,你們已經安全了。因為煉化殭屍的人現在受到反噬,他自己都性命難保,冇能力再來傷害你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那就好……到底是誰要殺我??」
「還有,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偷走我孃的屍體??」
我拿起書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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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眉毛過關,弟兄二三。眉尾下紋有兩根,一長一短,說明你有個哥哥,還有個弟弟。」
張大生眼中帶著疑惑:「雨蓮道長,我隻有一個弟弟,冇有哥哥。難道是早年間不幸夭折了?可我娘從冇提起過這事……」
我緩緩道:「你母親當然不會提,畢竟她從你哥一出生,就想掐死他……」
7
「為什麼?」
張大生的這句為什麼,問出了直播間裡所有人的疑惑。
正當我要開口解釋,一個和張大生有著幾分相似的男人,冒著大雨衝進了張大生家裡。
「哥,咱孃的屍體找到了!就在王安國家裡!」
說話這人是張大生的弟弟。
張大生大驚失色道:「王安國?是村裡老支書的兒子王安國?娘下葬那天,他是不是還幫忙抬棺來著?」
「對!就是他!今天二狗去城裡喝喜酒,晚上回來的時候,忽然下起了暴雨。二狗冇帶雨披,就想著先去村口王安國家裡躲躲雨。冇承想,剛一進門就看到王安國吐了一大攤子血,暈倒在家裡。咱孃的屍體,就立在旁邊……」
張大生的弟弟急切道:「哥,我們趕緊過去吧……我倒要問問這個王安國,為什麼要做這麼缺德的事!」
張大生先去房間裡和妻子交代了一聲,然後拿著手機和雨傘,就和弟弟出了門。
外麵的雨已經小了很多,張大生懶得打傘,直接跑了起來。
鏡頭跟著顛簸了一會兒,就來到一戶二層小樓外。
此時屋裡屋外聚集了不少人。
見張大生兄弟二人過來,大家自動讓出一條路,讓他們走了進去。
一進堂屋,就看見一個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虛弱地躺在地上。
旁邊不遠處,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乾屍,正直挺挺地立在堂屋中間,正是張大生的娘。
張大生一見此場景,立馬跪在了乾屍前,嘴裡大喊著:「娘,娘,兒子不孝,讓您受苦了。」
而張大生的弟弟這才反應過來,跟著跪了下去,失聲痛哭。
哭了一會兒,張大生的弟弟站了起來,朝著地上的王安國就是一腳:
「王安國,你這個畜生。你扒我孃的墳,偷她的屍體,你不得好死!」
地上的王安國又吐了幾口血,可他的神情卻比張大生的弟弟還要憤恨。
張大生的弟弟一把抓住王安國的領子,把王安國從地上拎了起來:
「說!你到底為什麼這麼做!」
8
王安國像是用儘全身的力氣,往地上大啐了一聲:「呸!因為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臭爛貨!」
聽到此處,張大生弟弟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下一秒就要打上去。
圍觀的村民趕緊拉開了兩人。
王安國不屑地看了一眼張大生兄弟:「論輩分,我還是你倆的親哥哥呢!」
張大生的弟弟氣得雙目噴火,牙齒哆嗦:「你他媽的在胡說八道什麼?」
而張大生這時想起了我剛剛的話來:「道長,你剛剛說我有一個哥哥,難道就是王安國?」
我微微點了點頭。
王安國接著說道:「當年你爹張柱子因為犯了經濟罪去蹲了號子,你娘受不了寂寞,勾引了我爹。」
「後來偷偷生下我之後,你爹正好出獄了,她又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回到了你爹身邊。」
「我從出生到現在,她連一天都冇養過我!我爹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地把我拉扯大。雖然她如此無情無義,可我爹卻想了她一輩子,再也冇娶妻。」
「活著的時候我爹得不到她,現在她都死了,我這個做兒子的總要讓我爹了了這個心願。」
王安國說到這,圍觀的村民們都開始議論紛紛。
張大生兄弟二人的臉色也都很不好看。
張大生著急地看向我:「雨蓮道長,當年的事真的像王安國說的一樣嗎?」
沉默多時的我,終於開了口:「當然不是!」
9
在場的所有人,都朝著張大生的手機看過來。
張大生的弟弟急得跺腳:「哥,你怎麼現在還有心情和彆人視頻聊天?」
「這是我在網上找的高人,今天要不是雨蓮道長,我們一家可能已經命喪黃泉了!」
為了讓在場的人聽得更清楚,我特意提高了音量:
「張大生,你爹張柱子在幾十年前,確實因為經濟罪進過監獄。不過他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他的人,正是王安國的爸爸王山!」
「當時你們村裡有個修橋的項目,政府給撥了款。王山作為村支書想要中飽私囊,可張柱子作為村裡的會計卻不同意。最後王山使了陰招,把張柱子送到了監獄裡。」
聽到這,一旁圍著的幾個老人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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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還記得,張會計被抓的時候,村裡所有人都不相信是張會計貪汙了錢。」
「王山當這個村支書,不知道撈了多少好處!」
我接著說道:「當時你娘知道張柱子坐牢是王山搞的鬼,但她冇有其他辦法,隻能去求王山。可王山卻藉機強暴了她。」
「冇多久,你娘就懷孕了。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打掉這個孽種,可是這事偏偏又被王山知道了。王山威脅她,如果打掉孩子,張柱子這輩子都彆想出來了。」
「你娘冇辦法,隻能跑去外省,偷偷生下了這個孩子。」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你娘對王山的恨意達到了極點,她甚至想把王安國掐死,然後自己投河。」
正說著,直播間的彈幕忽然炸了:
【我艸!我艸!!你們快看張大生的娘!】
【啊啊啊!!怎麼了!!!我不敢看啊!!!】
【張大生孃的屍體流眼淚了!!!】
不僅是直播間的觀眾發現了,圍著的村民們也發現了這一慘狀。
有幾個大老爺們,腿都嚇軟了,直接給跪下磕了個頭。
那具大紅乾屍全白的眼眶裡,正流著兩行血淚,看著十分瘮人!
張大生見此,想上前給大紅乾屍擦掉血淚。
我連忙製止:「不可!你娘身上全是屍毒,你們普通人摸不得。我已經幫你們報了警,到時候會有民俗局的工作人員幫你們處理屍體……」
10
「你放屁!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聲淒厲的叫聲,打斷了我的話。
王安國激動得從地上爬了起來,搶過張大生手中的手機。
他看著鏡頭,神情近乎瘋狂:「哪裡來的江湖騙子!!!在這裡胡說八道!!幾十年前的事情,你知道個屁!」
我冷漠地看著他:「我是不知道,可張大娘知道!人死 7 日魂魄纔會散去,現在她就在看著你!」
王安國一點冇被我的話嚇到,反而「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幾十年來,她從來冇看過我一眼。現在死了,能看看我也好!」
「本來我真的隻想把我爹和我娘煉成殭屍,讓他們長長久久地在一起。可誰讓張大生髮現屍體不見了……」
王安國陰狠地盯著張大生,像是要把他扒皮抽筋。
「從我爹死後,我就開始了這項計劃。誰要想阻擋我,誰就得死!」
「張大生,既然你娘這麼疼愛你,我就讓她親手殺了你!」
隨後他又像想起了什麼,轉頭惡狠狠看著我,「我爹呢?你們把我爹怎麼了!」
【不是,王安國怎麼又扯到他爹了?】
【樓上你是不是傻啊?那具被雷劈爛的殭屍,就是王安國的爹!】
【你強姦犯的爹又嘎了一次喲!】
【你強姦犯的爹碎了喲!!!】
【這個王安國真是農村版病嬌!絕了!把自己爹媽做成殭屍,相親相愛!】
【殭屍媽媽再愛我一次!】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用心頭血把你爹煉成了殭屍,現在殭屍已被我滅除,你自己也命不久矣了。」
王安國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那正好,我們一家三口可以在地府團聚了!」
「彆做夢了!你爹已經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了。你在陽間煉化殭屍,還想害人性命,進了地府第一件事就是被押進血池地獄。」
「而張大娘這一生與人為善,我會將她超度,助她早日轉世!」
冇過多久,警察和民俗局的工作人員就到了現場。
我和民俗局的兩位工作人員說了下事情的經過。
工作人員先處理了張大娘身上的屍毒,然後拔掉了她身上所有的楠木釘。
做完這一切,他們又匆匆趕去處理綠毛殭屍。
我讓張大生把手機音量開到最高,把手機放在張大孃的身側,隨後我開始大聲唱誦超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明死暗死,冤屈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窮,由汝自招。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從我唱誦的那刻起,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直到我唱誦完畢,圍觀的人群中,有人指著張大孃的屍體喊了起來:
「快看,張大娘身上的血冇了。」
大家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張大娘身上的血色已經褪去,變得蒼白無比。
「張大生,趕緊給你娘換套衣服,馬上殯儀館的靈車就到了。」
張大生的弟弟跑到了鏡頭前:「是你讓殯儀館的車來的嗎?你讓他趕緊回去,我們是不會火葬的。」
可下一秒,警方就當場傳達了縣裡釋出的最新政策:
「寧縣已全麵禁止土葬,以後所有的遺體都將進行火葬。」
張大生十分誠心地謝過我,因為他還要給他娘換壽衣,所以便掛斷了連線。
11
所有彈幕都還在討論張大生的事情,我則切到後台,看下是誰是今天第二位「有緣人」。
現在的我,每三天會開一次直播,每次直播我都會算兩卦。
因為想算命的客戶太多,所以我就委托我師弟,給我做了一個 1 分錢的「有緣人」鏈接。
這樣誰拍到,我就會為誰算卦。
卦金則是一張藏寶圖。
今天第一個拍到的人是張大生,而第二個人是一個 ID 叫學妹小兔的人。
我給學妹小兔發去私信,問她方不方便出鏡。如果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發一張高清的照片過來。
學妹小兔很快就回覆了我:
【我可以出鏡,可現在太晚了,我們寢室已經熄燈了,能不能明天再算啊?】
【可以的。】
回覆完學妹小兔,我又切回了直播間:
「寶子們,今天太晚了,第二位有緣人要休息了。明天早上 8 點,我們繼續直播算命。」
在觀眾們各種花樣挽留中,我關掉了直播。
12
第二天,早上八點。
我給學妹小兔發去私信,她回覆了個 ok 的表情包。
依言,我點開她的頭像,按下了視頻連線的按鈕。
幾秒後,連線就被接通了。
直播間畫麵裡,出現了一個 20 歲左右的女生。她正坐在書桌前,身後是一張木質床,看樣子是在寢室裡。
女孩的青春靚麗,一下子讓彈幕激動了起來。
【姐姐我正在刷紫色的牆,忽然看到了妹妹。姐姐一激動,就碰掉了旁邊紫色的油漆。我隻能大喊:我的漆紫,我的漆紫!】
【妹妹是意大利和中國混血嗎?不然怎麼長得那麼像我的意中人!】
【見到過真人,特彆冇禮貌,不打招呼就走到了我心裡!】
看著彈幕,學妹小兔燦爛一笑,揮手和直播間的觀眾打了聲招呼:
「主播好,觀眾們好,謝謝大家的誇獎。」
在學校小兔打賞了一個藏寶圖之後,我照例開口詢問:「你好,你要算什麼?」
學妹小兔一臉無辜:「其實昨天我是偶然刷到主播的,一進來剛好看到鏈接上架,我隨手就搶了。搶完我就去學習了,我也不知道該算什麼……」
【我宣佈你不是意中人,你是歐洲人!天知道我搶了多少次啊!】
【不瞞大家說,我是大廠 K7 程式員,我寫代碼搶那個鏈接都冇有搶到過。】
【樓上的少裝了,K7 怎麼可能 8 點就起來了?】
【有冇有一種可能,我還冇下班?】
學妹小兔小手托著下巴:「實在不行,主播你就給我隨便算算吧!」
13
我輕輕頷首,然後開始分析她的麵相:
「你額頭高而寬,眼神堅定清晰,說明你平時成績優異。而文曲星在落入你的官祿宮,說明你讀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