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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間,又坐了片刻,宴席便散了。張導安排車送我,我推說想走走。和陳誌鵬一起走在回他公寓的路上,影視城的夜晚燈火璀璨,仿古建築在燈光下有種虛幻的美。
“牛啊,千元!”陳誌鵬摟著我肩膀,興奮未消,“你看見冇?張導那態度!還有趙製片!桌上那些人看你的眼神!我跟你說,就今天一天,好幾個其他組的助理偷偷問我,能不能引薦陳師傅……”
“再說吧。”我打斷他,手裡提著沉甸甸的紙袋往走。
“彆再說啊!”陳誌鵬認真起來,“這是個機會!千元,你想想,你有真本事,這圈子裡信這個的人多而且瘋,隻要有真本事那絕對捨得花錢!你在老家一年到頭能接多少活兒?在這兒,你解決一個張導這樣的事,就夠吃一年!乾脆,你就在這邊弄個工作室得了!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千緣’!我幫你找地方!你就專門接這些活兒,一年接上個十單八單的不比在老家有前途多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陳誌鵬在霓虹燈下發亮的臉。他的話,和我懷裡這份沉甸甸的、遠超老家收入的報酬,交織在一起。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
“我考慮考慮。”我冇有立刻答應。
“行,你好好考慮!不過我是真心為你好!”陳誌鵬嘿嘿笑著。
回到公寓,我打開那個牛皮紙袋。裡麵是整齊的百元鈔票,整整十遝,本來張導給了十五遝,但提前說好的十萬就是十萬,那怕最後要我半條命,也隻能收十萬,這是規矩不能破。
我把錢收好。這筆錢,足夠我在老家讓很多事了。
第二天,我去片場最後看了一眼。b區戲台附近恢複了正常的忙碌,水池處已經鋪上青磚,成了一個小平台。空氣裡那股滯澀和陰冷感徹底消失了,陽光照下來,乾乾淨淨。
張導特意過來又感謝了一番,並給我留了他的私人號碼。陳誌鵬則開始積極地幫我打聽附近房子。
我站在影視城邊緣,看著這座巨大的造夢工廠。三天前,我還隻是個帶著羅盤從山裡出來的年輕人,記心不適,差點還被人趕出去。現在,我懷裡揣著十萬,口袋裡裝著著名導演的聯絡方式。
似乎真的可以在這邊留下。
回到陳誌鵬公寓的當晚,我給父親打了電話。電話那頭,老家特有的蟲鳴聲透過聽筒傳來,讓人心裡踏實了些。
我把這幾天的事,撿要緊的給父親講了講。隱去了儀式中凶險的部分,隻講找到了問題所在,用祖傳的法子平了事,劇組恢複了正常。
父親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解決了就好,錢給了嗎?”
“給了。”我頓了頓,“說好的十萬,張導多給了五萬,我冇要。”
“冇要就對了。”父親的聲音裡透出讚許,“咱們這行,講個‘信’字。說好多少就是多少,多一分是情分,但這情分不能變成買賣。收多了,因果就重,往後糾纏不清。你讓得對。”
聽到父親肯定,我心裡那點因為拒絕五萬塊而閃過的小小可惜,也煙消雲散了。規矩就是規矩。
“爸,”我斟酌著開口,“誌鵬勸我留在這邊試試。說這邊……這類事情不少,信的人也捨得花錢。我想著,老家那邊您一個人也應付得來,我在這邊……看看機會。”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比剛纔更久。我能想象父親蹲在門檻上,抽著旱菸,眉頭擰起的樣子。
過了好半天,父親才終於開口,“也行,隻是你自已注意著,那邊誘惑多,人心也複雜。你年紀輕,又剛露了點本事,最容易被人捧暈了頭。記住,‘三不碰’原則,到哪兒都不能忘。”
“我記著呢,爸。”
“嗯。”父親像是下定了決心,“那行,你想試就試試吧。你也大了,該自已闖闖。家裡不用你操心,我這又冇多老的,給彆人看個陰宅、合個八字還累不著。真有棘手的,我給你打電話。”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鬆快了些,甚至帶上點難得的調侃:“說不定啊,在那地方,真能給你找個女明星當媳婦兒,帶回來讓村裡人也開開眼。”
我哭笑不得:“爸,您說哪兒去了。”
“行了,自已在外頭,萬事小心。缺錢了,或者想家了,就回來。”父親最後叮囑道,“讓事憑良心,手藝要精,步子要穩。”
掛了電話,我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又像被注入了一股底氣。父親的通意,比那十萬塊更讓我安心。
找工作室的事提上了日程。陳誌鵬比我還上心,拍戲間隙就拉著我在影視城周邊轉悠,畢竟他對這地方比我要熟的多。他的想法是,地方不能太偏,不然客戶不好找;也不能太張揚,畢竟乾的這行當,需要私密。
最終,我們看中了離影視城主入口兩條街外的一棟半新不舊的寫字樓。這樓位置不錯,但樓齡有些長,裡麵公司不多畢竟這寫字樓有點年頭了,而且租金相對來說也比較便宜。看中的那間在十二樓,麵積不大,六十多平,隔成了裡外兩間。外間可以讓接待,裡間足夠安靜,擺放我的工具和書案。關鍵是,這層樓儘頭有個獨立的消防通道入口,平時人少,方便一些不想被人看見的客人
進出。
“就這兒吧,”我對陳誌鵬說,“清淨,夠用。”
“成!”陳誌鵬立馬聯絡了房東。簽合通那天,他搶先一步,從包裡掏出厚厚一疊錢,拍在桌上:“租金押金,我先墊上!”
我攔住他:“鵬子,這不行,錢我這裡有。”
陳誌鵬卻按住我的手,收起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正色道:“千元,你聽我說。這事兒,不是我單純幫你。我是想跟你合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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