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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相,不單是看五官格局,更是看氣色、神態。她眉宇間鬱結著一股晦澀之氣,不是天生的愁苦,而是近期外來的滯礙。眼神渙散,神光不足,是驚懼失眠之象。山根(鼻梁根部)隱隱發暗,顯示近期確有驚險或健康小恙。但這些,很多心理醫生大概也能看出來。
我根據她的八字,快速在腦中排盤。她的命格不算頂好,但也非貧賤,屬於中等偏上,有幾分藝人需要的“顯露”之象,但根基不穩,易受外界流年影響。今年恰逢她的一個關口,流年天剋地衝,確實容易引發不順、變動和意外。但理論上,不至於到如此具象和頻繁的程度。
“林小姐,最近除了這些事,有冇有接觸過什麼特彆的東西?比如彆人送的飾品、擺件,或者去過什麼特彆的地方?”
我問道。
林薇薇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搖搖頭:“冇有啊……王總送過我一條項鍊,”她看了一眼王製片,“我一直戴著。其他的……就是劇組、住處,偶爾跟朋友吃飯。”
“方便的話,我想去林小姐日常住的地方看看。”
我說,“有時侯,問題可能出在環境上。”
王製片很爽快,根本不給林薇薇說話的機會:“行啊,現在就去!她現在住我那套小公寓裡,離這兒不遠。”
一行人又驅車前往林薇薇的住處。是位於影視城附近一箇中檔小區的高層公寓,麵積不大,但裝修精緻,看得出是王製片是用了心的。
一進門,我就微微皺了眉。房子朝向上有些問題,客廳窗戶正對遠處兩棟樓的狹窄縫隙,形成“天斬煞”的變種,雖然距離較遠力量不強,但長期也會影響氣場穩定。更重要的是室內佈局。
林薇薇的臥室,問題明顯。床頭靠窗,這在風水上是大忌,稱為“無靠”,睡不安穩。梳妝檯上鏡子正對床鋪,容易引動不良氣場,增加夢魘和驚悸。而且,臥室裡擺了好幾盆高大的綠植,夜間與人爭氧,在氣場學上也會形成“陰盛”之局,不利休息。
洗手間門正對走廊,汙穢之氣直衝,雖然她臥室門不直對,但整個房子氣流不暢。
這些都不是什麼高深的煞局,但疊加在一起,加上她本身流年不利,就足夠讓她運勢低迷、心神不寧了。那些所謂的“意外”,更多是心態不穩、注意力不集中時,容易碰上小概率事件,再被恐懼放大。
我心裡有了底,但冇立刻下結論。又拿出羅盤,在幾個主要房間測了測,氣場確實紊亂,尤其是在臥室。
“問題不大,主要是住的地方格局有些小毛病,影響了休息和氣場,連帶運勢也受了阻滯。”
我收起羅盤,對王製片和林薇薇說。
“能調嗎?陳師傅。”
王製片問。
“可以。調整一下傢俱擺放,處理掉一些不合適的東西,我再給林小姐畫一道安神定驚的符隨身帶著,最近半個月儘量早睡,不要去陰氣重或者人多雜亂的地方。”
我當即指導他們調整:床挪到靠實牆的位置,梳妝檯鏡子轉向或不用時遮住,臥室高大的綠植移到客廳陽台,洗手間門常閉,門口掛了一副我隨身帶的、巴掌大的桃木無事牌(暫時借給他們)。又當場用硃砂黃紙畫了一道簡易的“安神護身符”,折成三角,讓林薇薇放在隨身錢包或枕頭下。
整個過程,林薇薇很配合,甚至有些過於順從。王製片則一直看著,偶爾點點頭。
調理完,回到客廳。王製片很乾脆,直接從手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麵前:“陳師傅,辛苦。一點心意,五萬。你看看夠不?”
我冇去碰信封,看著他說:“王總,錢您先收著。我們這行有規矩,辦事,看效果。您這五萬,我先不留。如果半個月內,林小姐睡眠改善,冇再遇到那些糟心事,您覺得有效,再把這份心意送來。如果冇變化,或者更差,您隨時來找我,分文不取。”
王製片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主動推遲收錢的。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這次的笑容裡少了些審視,多了點彆敬佩:“陳師傅,講究人!行,就按你說的。薇薇,”他轉頭對林小姐說,“聽見冇?按陳師傅說的讓,好好休息。”
林薇薇連忙點頭。
送走他們,陳誌鵬關上門,立刻對我說:“你傻啊?五萬!當場收下多好!萬一他們回頭不認賬……”
“不會。”
我打斷他,“我們這種人,他們不敢輕易得罪。而且如果真有效,他們不但會送錢,還會到處說。如果冇效,我們收了錢,纔是麻煩開始,到時侯砸了咱們的招牌怎麼辦?規矩不能壞。”
陳誌鵬張了張嘴,可能也覺得我說的也有道理,最終就冇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工作室依舊平靜。我每天看書、整理筆記,偶爾畫幾張符。陳誌鵬繼續他的“社交”工作。
大概過了一週多,那天下午,我正在裡間翻看爺爺手劄裡關於“流年衝煞與陽宅調理”的案例,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是王製片爽朗的聲音:“陳師傅!我,老王!”
“王總,您好。”
“好,好得很!陳師傅,我是特意打電話來感謝你的!”王製片聲音透著高興,“她薇薇這兩天睡得好多了,臉色都紅潤了!昨天還接了個小網劇的女三號,雖然戲份不多,但導演挺看好她!最重要的是,她自個兒感覺順了,心裡不慌了!你那法子,真管用!”
“有效就好,主要是林小姐自已配合,運勢也有迴轉之機。”
我客氣道。
“哎,陳師傅你就彆謙虛了!你那五萬,我下午就讓人送過去!不,我親自送過去!”王製片語氣堅決,“另外啊,我可得跟你好好宣傳宣傳!你這本事,實在!”
當天傍晚,王製片果然親自來了,不僅帶來了那個裝著五萬的信封,還帶了兩盒好茶。這次態度熱情真誠了許多,又坐著聊了會兒,問了些無關痛癢的玄學問題,才告辭離開。
離開的時侯,轉頭給我說了句:“以後在這裡,有啥事可以隨時找他。”
等他走後,陳誌鵬拿著那五萬塊錢,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笑開了花:“可以啊千元!首戰告捷!還是現金!這感覺真踏實!”
他把錢放好,點了根菸,若有所思地說:“不過王製片有句話說得對,張導那個事兒,太玄乎,他自已壓著,圈裡知道具l的不多,大家當個奇聞聽,信不信兩說。但薇薇這事兒不一樣。想紅、想轉運、怕走背字,是這個圈子裡大多數人的剛需,尤其是那些不上不下的小演員、小模特,還有指望項目順利的製片、導演。王製片這張嘴,好麵子,林薇薇真轉了運,他肯定到處吹是自已眼光好、找了高人。這一傳,‘千緣工作室’、‘陳師傅’這幾個字,纔算真的在這些人心裡掛上號了。”
我冇說話,就在書桌旁看著爛劄記,心裡卻在想著老家,我爸一個人在家忙的過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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