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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正要開口，門外傳來伊麗莎白細碎的腳步聲。
伊麗莎白探出半個腦袋，小臉還帶著一點害怕，眼神怯生生地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最後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我數到一百了。”她的聲音很輕，“壞蛋......走了嗎？”
哈利走過去，像剛纔安置她的時候一樣，揉了揉她的腦袋，“走了。”
伊麗莎白這纔敢埋進門檻，她看見媽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滿是呆滯。
伊麗莎白想母親一定害怕極了，當即撲進母親的懷抱裡，就這麼抱著蘇珊。
蘇珊再也忍不住，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地板上，目光空洞......
哈利走過去，蹲在母親麵前，握住她依舊冰冷的手。
蘇珊這纔看向哈利，“哈利那些錢......到底......”
哈利歎了一口氣，“媽媽，這些錢，是我簽約《哈利·波特》電影的預付款。今天下午，我和爸爸在醫院，在製片人以及律師先生的見證下，正式簽了合約。這錢，是乾淨的，是合法的片酬。”
蘇珊的瞳孔慢慢聚集，淚水終於洶湧而出，不是悲傷，而是巨大驚嚇過後的釋放。
“本來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我想得好好的，把錢拿回家，放到桌上。然後好好跟你說，讓你看看，讓你知道......這條路是對的。”
“能讓我們家好起來，能讓你......不用再那麼怕。”哈利的聲音裡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委屈和挫敗。
“媽媽我想讓你認可我，媽媽。想讓你像爸爸那樣，點頭說：好，哈利，你去吧。”
他頓了頓，將母親抱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擱在她消瘦的肩頭。
“可是......錢還冇在懷裡焐熱多久，就冇了。”哈利苦笑了一下，笑聲有些乾澀，“三萬英鎊，那麼厚一摞......轉眼就給了彆人。”
“就好像是一場夢，夢醒，就冇了。”
蘇珊在他懷裡啜泣著，聽著兒子的話，隻覺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不過......”哈利的聲音突然變得肯定，他鬆開懷抱，雙手扶著母親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那雙藍色眼睛裡，充滿了明亮，“也幸好有這三萬英鎊。”
他重複著，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幸好，我今天拿到了錢。幸好，我們回來的及時。幸好......它就在我書包裡。”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彷彿還能看到那兩個討債人的影子。
“不然的話，媽媽。”哈利聲音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以及無力，“你就會被他們欺負。他們會吼你，會砸東西，會逼你！”
“我不知道他們會逼你做什麼，可能會拿走所有稍微值錢的東西，可能會......我真的不敢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情緒，“那三萬英鎊能買下債務減免，買下他們的囂張，買回這個家的安寧，買下媽媽你再也不用一個人麵對那些混蛋！”
“所以，雖然錢冇了，但是我一點都不後悔！”哈利看著母親淚眼婆娑的臉蛋，語氣斬釘截鐵。
“它花得值！它值這個價，我知道，我簽那個字，是對的。它讓我看到，我能保護這個家，哪怕隻是用這種方式。”
蘇珊的眼淚更加洶湧，但是這一次，她不是因為害怕絕望，而是因為哈利就像是天使一樣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
她不敢想，冇有這筆錢，這個家此刻會變成什麼樣子。
答案讓她不寒而栗，卻也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她。
哈利看到了母親眼中的變化，他握住了她的手，“媽媽，錢還會再來的。合同上寫著，這隻是開始。”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平穩，“媽媽，從今天開始，我們一家不用再擔驚受怕。今天隻是三萬英鎊，日後我還能賺更多！”
蘇珊聞言，再也忍不住了，“哈利......我的哈利......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她聲音哽咽得厲害，反手緊緊抓住兒子的手。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哈利愣了一下。
蘇珊的淚水更加洶湧，夾雜著一絲羞愧、自責以及一種遲來的清醒：“那天晚上......媽媽對你發脾氣，說你不聽話，說你去碰不切實際的東西。”
“媽媽是害怕，怕你走錯路，怕這個家再也經不起任何風浪了。”
“媽媽......媽媽不是不相信你，是媽媽自己太冇用，太害怕了......”
她有些語無倫次，但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可今天......今天媽媽看到了。我害怕的風浪一直在，哈利，抱歉。媽媽隻顧著對你吼，卻忘了......你的想法真的可以帶我們一家人遊出這泥潭。”
她抬起淚眼，仔細地看著哈利的臉，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的兒子。
“哈利......媽媽剛纔......差一點就沉下去了，是哈利你，讓媽媽撐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用儘力氣止住哭泣，“所以，去吧。”她的聲音依舊顫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決絕。
“去拍那個電影，去當哈利·波特。媽媽再也不攔著你了，媽媽......媽媽為你驕傲！”
她將哈利緊緊摟在懷裡，聲音沉悶，卻字字清晰：“是媽媽錯了，這條路，是你為自己，也是為我們這個家找到的路。”
“媽媽支援你，隻是哈利，你要答應媽媽......一定要好好的，如果累了，就回家。知道嗎？”
哈利被摟進懷裡，感受著媽媽的顫抖以及言語中的巨大轉變。他冇有想到會聽到道歉，更冇有想到媽媽會支援他。
他用力地回抱住了母親，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你，媽媽。”
“我會好好的，我也會賺很多錢，幫助家裡還清債務。我會讓我們一家人過上好日子，我保證。”
伊麗莎白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能感受到母親跟哥哥之間又重歸於好。
她也擠進這個擁抱，小手環抱住他們兩個，小聲道：“還有我，媽媽，哈利，我也會幫忙的！”
蘇珊破涕為笑，將一雙兒女緊緊擁在懷中。
......
一家人齊心協力，將被那兩個討債人弄得翻天覆地的家一點點歸位。扶起倒下的椅子，撿起散落的雜物，把踢到牆角的舊餅乾罐放回原處。
當最後一件物品被擺好，客廳雖依舊破舊，卻恢複了熟悉的、屬於“家”的秩序。
哈利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正在擦拭桌麵的蘇珊，嘴角揚起一個帶著試探和期待的笑容：
“嘿，媽媽。”他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亮，“為了慶祝......我們今晚上不吃土豆泥了，可以嗎？”
蘇珊擦拭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看向兒子。哈利站在那兒，背對著窗外的夕陽光，整個人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邊。
片刻的愣神後，蘇珊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帶著許久未有的、近乎輕快的溫度：
“好。”她放下抹布，拿起那箇舊而乾淨的錢包，從裡麵數出幾張皺巴巴但疊放整齊的紙幣，動作不再像以往那樣充滿計算的沉重。
“你們在家等我，”她對哈利和一直乖乖幫忙的伊麗莎白說，語氣溫柔，“我去買些香腸回來。”
“真的嗎？媽媽！香腸！”伊麗莎白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進了星星，她興奮地拉住哈利的手搖晃起來。
“嗯，真的。”蘇珊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又看了一眼哈利。
蘇珊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突然頓住。
她回過頭，看向正在收拾客廳的哈利。
“哈利。”她叫了一聲。
哈利抬起頭。
蘇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笑了笑：“冇事。媽媽很快就回來。”
門關上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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