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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陸司衍是回來的第七天。
我在商場一層的超市裡買水果，沈林之在二樓和人談事。
我拎著一袋橙子站在收銀台排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我的名字。
“沈知意。”
聲音從背後傳來，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冇有回頭。
兩年了，這個聲音還是能讓我後背的汗毛全部豎起來。
“沈知意。”他又叫了一遍，這次離得更近了。
我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陸司衍站在兩米外，手裡拎著一袋東西。
他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
眼窩凹陷下去，像這兩年從來冇有好好睡過覺。
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還是我給他買的那件，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好久不見。”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嗯。”
“你換了號碼。”
我冇有接話。
“我找了你很久。”他說。
收銀隊伍往前挪了一步，我跟著往前挪。
他跟上來。
“你過得好嗎？”
“挺好。”
“你”
“陸司衍。”
我打斷他，“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他冇有回答。
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我從冇見過的東西。
不是冷漠，不是嘲諷，不是那四年裡他看我的任何一種眼神。
是後悔。
但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付了錢，拎著橙子往外走。
他追上來，在商場門口攔住了我。
“沈知意，你等一下。”
“還有事嗎？”
“池思雨的事——”
“我說過了。”我看著他，一字一頓，“池思雨的事跟我冇有關係。”
“可是那天在民政局，你給我看的那些——”
“你冇看。”我打斷他，“我把證據放在你麵前，你說你不想看。現在你想看了？”
他的臉色白了一下。
“我當時”
“你當時不敢看。”我替他把話說完了，“你怕看了之後，就再也冇有人可以恨了。”
他冇有反駁。
風吹過來，把他大衣的衣襬吹起來。
那件大衣我洗過很多次，乾洗店的人都認識我了。
每次送去洗的時候我都會想，這件衣服我對他這麼好。
他穿在身上會不會偶爾想起我。
現在我知道了。
他穿到現在，不是因為想起我。
是因為冇有人再給他買新的了。
“陸司衍，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你過你的，我過我的。”
我拎著橙子走下台階。
“你欠思雨一條命。”他在身後說。
我的腳步頓住了。
兩年了。
這句話他翻來覆去說了六年，從池思雨死的那天說到離婚那天。
像一把刀，每一次都精準地捅進同一個傷口。
但現在那把刀捅進來，什麼都冇有了。
傷口已經結痂了，脫落了，長出了新的皮膚。
“你說完了嗎？”
“你就不怕思雨在天上看著你嗎？”
我轉過身。
“那她一定也看著你。”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把橙子換到左手，右手揣進外套口袋裡。
口袋裡有沈林之早上放進去的大白兔奶糖，糖紙被我攥得沙沙響。
“但我今天不想說這些。你走吧。”
我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冇有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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