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未敗，其心已枯 6

6

沈照跟黎晚榮在街頭閒逛了快一個小時。

看著女人絲毫未倦的購物慾。

他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

打電話給小江，沈照想問檢測結果出來了冇有。

可這個一向對他衷心的屬下，電話冇有接通。

黎晚榮拿著剛買的冰淇淋。

在沈照越來越焦急的神色中輕描淡寫。

「現在，手術估計要結束了吧？」

「才懷三個月，刮宮也要不了多久。」

那一刻，沈照覺得自己後腦勺血液上湧。

什麼叫，手術要結束了？

他竭力控製住自己，冇有當街掐住黎晚榮脖子。

掀翻她手中的冰淇淋杯，冷冰冰的逼視著她。

「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看著天真單純的黎晚榮，卻綻開了個大大的笑容。

她的家世支撐她走到今天，不是隻讓她學會了做溫室的小公主的。

「有什麼區彆。」

「從你跟我的婚約定下的那一刻起。」

「沈家和黎家，就是命運共同體。」

黎晚榮的話語中帶著最清白不過的理性跟淡漠。

「一個女人而已，沈照。」

「你難道要為她跟我鬨得天翻地覆不成？」

這些話像在沈照頭頂兜頭潑了盆冷水。

沈家遭遇的最大的危機，就是沈父要了林昭昭的生母時。

他的千金母親，選擇跟沈家割席。

沈家幾乎為此付出了五年的停滯期。

如果不是因為那段往事，現在沈照也不至於要跟黎晚榮聯姻來換得支援。

理智告訴沈照，不論如何都不要在這一刻跟黎晚榮鬨。

可等沈照反應過來的時候。

耳光已經甩在了黎晚榮的臉上。

「黎晚榮，我給你臉了才讓你覺得你可以插手我跟林昭昭之間的事。」

「我告訴你，除了我，誰也不能動她！」

異國街頭，沈照就這麼把哭的梨花帶雨的黎晚榮丟在了原地。

搶過駕駛座之後飛速朝醫院駛去。

沈照也弄不懂自己那一刻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檢測結果還冇出來......

如果檢測出是彆的男人的，沈照一定毫不猶豫就將林昭昭送上手術床。

可要是......檢測出的結果。

是他的呢？

沈照憤憤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恨不得自己立刻就到醫院，就能看到林昭昭一臉蒼白委屈的告訴他。

「沈照，孩子的生父是你？」

「你滿意了嗎？」

沈照瘋一般的衝進醫院五樓時。

手術室前的那條長廊被拉了隔離帶。

幾個受傷的醫生護士一臉鬱悶的接受警方的質詢。

沈照衝過去，被警方攔住。

「沈先生，我們懷疑您的秘書涉及了一場強製墮胎案。」

「現在，請您跟我們走一躺。」

沈照遲遲看不到林昭昭的身影，幾乎都快發瘋了。

他捏著警方的領子質問。

「林昭昭人呢？她去哪了，到底有冇有出事！」

「把她的檢測報告給我。」

警方冷冰冰的拽開他的手，軟硬不吃。

「不好意思，沈先生。」

「您冇有資格檢視。」

沈照大腦空白的走出醫院。

腦海中始終拋卻不了林昭昭注視著他，問出的那句。

「你希望是，還是希望不是？」

他的人生太過順遂。

除了破碎的家庭之外，想要的一切儘在掌握。

以至於沈照重新開始從記憶中尋找細枝末節。

以此來證明自己想要的答案是——不是時。

他恍然察覺，他找不到任何的痕跡。

沈照坦誠最開始給林昭昭遞出那把傘是出於好奇。

京市的陽光，跟土地和尊嚴一樣。

是某種特權。

他路過過林昭昭從視窗探出的那雙眼。

既害怕又好奇，既剋製又鮮活。

他在這女孩身上多看了一眼又一眼。

以致她生母上位東窗事發，他的情緒反抗會如此劇烈。

再後來，將他困在自己身邊。

隔絕她跟其他男人的一切接觸，都是沈照那彆扭的愛意的寫照。

分分合合，他想戒掉對林昭昭的癮。

想讓自己做個好人，把她該去過的生活還給他。

可沈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選了G國做旅行目的地。

或許，隻是因為手下回傳的照片裡。

偶爾有個女人，很像林昭昭吧。

車輛在落滿梧桐葉的大街上穿行。

停在那棟日前沈照還來找過林昭昭的老洋房前。

他忙不迭的拽開車門，摁響門鈴。

老女傭說的英文帶著很重的地方口音。

沈照聽了很久才理解她想表達的意思。

「夫人，去拍賣會了。」

這個女傭喊林昭昭夫人。

沈照劍眉擰做一團，站在台階上怔了許久。

林昭昭或許真的結婚了。

菸灰沿著他指根落下，被風一吹就散了。

沈照後知後覺，得到了那個答案。

他希望林昭昭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更希望，他是林昭昭口中那個很喜歡很喜歡的愛人。

她是他的夫人。

......

這場拍賣會幾乎聚齊了G國的各界名流。

甚至有不少人跟沈照一樣，是從國內趕過來的。

出國之前，沈父就給沈照下了死命令。

「不論砸多少錢，你要把那枚平安鎖給我拿下。」

「那是我們給黎家的投名狀。」

沈照收到了請帖。

就在黎晚榮的隔壁。

此刻女人撒著小脾氣，一個眼神都不願分給他。

而林昭昭，坐在比他更前一排的位置上。

正在翻看本期的藏品名錄。

他目光淩厲的掃向林昭昭身旁那個空空蕩蕩的位置。

冇貼名字，但從座位的規格就能知道。

那個人的權勢不若於他。

甚至比他在古董行業內的佈局更深入，徹底。

林昭昭，什麼時候認識這樣的人了？

沈照壓下情緒不表。

足尖輕提林昭昭的座位。

有些忐忑，又拿著幾絲驕傲地問她。

「你自己來的啊？」

「你丈夫呢，他不是很愛你嗎？」

沈照覺得，戲演到這兒就能結束了。

他可以帶林昭昭回國，甚至也可以留下肚子裡的孩子。

隻要她，願意乖乖的回到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