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眼見著一劍就要刺進晉王的身體,目中露出驚慌的神色,急忙收劍,那劍便像遊龍一般隻堪堪劃過趙庸的胸前,然後猛地收回,把他胸前的衣衫割破了些許。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康王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
謝婉寧冷冷一笑,然後上前,一隻手按住晉王的肩膀,幽幽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皇叔,莫非是朕看錯了?”
另一隻手滑出已藏在衣袖裡許久的匕首,最後抵在了趙庸的脖子上。
“怎麼這些刺客......隻想殺朕......卻不敢殺你呢?”
正在打鬥的黑衣人看到趙庸被身後的小皇帝挾製,一個個猛然停下了動作,愣在了原地。
在場之人看到刺客這番反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端王也隨之停止,一臉匪夷所思地看向了晉王。
晉王的心思自他找自己合謀的時候他就已經知曉了。
晉王有這一出不奇怪。
奇怪的反而是他的皇弟什麼時候這麼膽大心細了?
不僅能看出來這些刺客跟晉王的關係,竟然還敢先發製人拿晉王來威脅這些刺客保全自己。
有些邪門。
“都退後三十米。”
“否則,朕就殺了晉王!”
謝婉寧用匕首抵住趙庸的脖子對著一眾黑衣人威脅道。
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往後退。
而被謝婉寧抵住脖子的趙庸不再掩藏眼中的冷和狠,被謝婉寧威脅著慢慢走出包圍圈。
這小皇帝是什麼時候覺察出他的意圖的?又是什麼時候有這樣的身手和膽魄的?
趙庸闇自想著,瞥見她拿著匕首的手皮膚白皙細膩,根本不像男人的手,目光幽然轉冷。
然後用隻有謝婉寧能聽到的聲音緩緩出聲:
“你......不是趙括。”
被他識破身份,謝婉寧不意外.
可她卻不可能直接承認。
“你在懷疑朕?”
謝婉寧說完,頓了頓。
“無論朕是不是真正的天子,如今皇叔你派刺客刺殺皇帝、想要謀權篡位的嫌疑均已經坐實了。”
“是嗎?”
趙括說完,一直暗藏在袖中的手忽然抬起,然後刺向謝婉寧拿著匕首抵住他脖子的手。
謝婉寧隻覺手上一痛,手中的匕首瞬間滑落,手也徹底冇了知覺。
而那匕首卻被他接住,然後拿起直接抵在了謝婉寧的脖子上。
謝婉寧於是看到了他右手虎口處的圓形疤痕。
“說!你是什麼人?假扮皇上是何用意?”
趙庸這番話問得大聲。
是有意說與身旁的端王、康王聽的,好讓這兩個王爺知道他不是在刺殺皇帝,而是在為皇帝除害一般。
可他也需有證據證明她是假皇帝才行。
不等兩位王爺有所反應,趙庸拿著匕首用力抵住謝婉寧的脖子,謝婉寧脖子上很快滲出血珠。
越是這樣危急的時刻,越要保持冷靜。
如今隻能一口咬定她是真的趙括、晉王若是殺她便是造反,纔有機會活命。
隻要堅持到趙括來救她,就能有轉圜的餘地。
“怎麼,皇叔今日是要造反嗎?”
“皇叔說朕不是皇帝,不就是想誘騙兩位王爺殺了朕,然後自己撇清關係趁機篡位當皇帝嗎?”
謝婉寧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連珠炮似地反問道。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冒牌貨。”
趙庸說不過謝婉寧,一時氣急敗壞,抵住她脖子的匕首向內更加用力。
“本王這就殺了你,也好為皇上除去奸佞!”
這番變故來得突然,完全出乎謝婉寧的意料。
冇想到這晉王平時看起來挺老謀深算的,這會竟被她三言兩語輕易就激怒了,不僅如此,還要當著兩位王爺的麵殺了她。
難道說兩個王爺裡還有他的同夥?
不管她是真皇帝還是假皇帝,殺了她對他都是有利而無害......如果她是假皇帝,殺了她,自己還能得個剷除奸佞的功勞;如果她是真皇帝,把她殺了,他與他的同夥聯手篡位也能取而代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今日作為趙庸的替身隻怕難逃一。
謝婉寧右手被刺後毫無知覺,隻能用左手握住趙庸的手腕使力往相反的方向撐開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可女子的力氣終究抵不過男子的氣力,更何況謝婉寧隻能用一隻手抵抗。
匕首於是在兩人的較勁中往她脖子裡滲得越來越深,從她頸中滲出的血也越來越多。
“皇......叔,你......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弑君......”
謝婉寧拚儘全力一字一頓道。
一旁的康王終於緩過勁來,他上前大喝一聲,想要阻止趙庸:
“皇叔不可!”
可趙庸哪裡肯聽他的?抵住謝婉寧脖子的力道絲毫不減。
看來她謝婉寧今日註定要為了趙括而死。
隻希望在她死後趙括能夠相信她的忠誠,不再懷疑謝家,放了她謝家滿門。
想到這裡,謝婉寧緩緩閉上了眼睛,手上也不再用力。
趙庸看他不再抵抗,心中一喜。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黑色的羽箭從遠處破空而來,迅疾如雷、悄無聲息地刺穿了趙庸拿著匕首的左手胳膊。
晉王呼痛,手中的匕首猛地掉在了地上。手臂太痛,他冇力氣再挾製謝婉寧,隻得丟開她,然後右手扶著受傷的左手,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誰!?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行刺本王?”
原本被他挾製在胸前的謝婉寧不知發生了何故竟被他放開,身心一鬆後身子冇了支撐跌倒在地,然後茫茫然睜開了眼看向前方。
一陣整齊的步列聲由遠及近的響起,一支穿著黑色甲冑的軍隊把包括黑衣人在內的一群人都圍了起來。
通體雪白的馬兒在黑色的浪潮中緩緩走了出來,於一眾黑色的甲兵中尤為顯眼,可坐在馬上的男人,卻比座下的神駿更加耀眼奪目。
他眉目如劍,一席絳紫色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墨眸冷冽如霜,周身陽光踱在他身上,宛如神祇降臨一般奪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