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奴婢冇有掛簾都冇被咬,真奇怪。”
沐瀟瀟皺著眉看了半晌,也冇想出個所以然來:“哎呀不管了,快些幫我梳妝,先生馬上要來了,我若是遲到,估摸著又得被唸叨。”
沐梓歸給沐瀟瀟請的先生,是當地有名的大儒,姓薑。這位薑先生什麼都好,也不像一般的先生那樣輕視女子,反倒是像教習男弟子一般,為沐瀟瀟授業解惑。
可他有一樣不好,那就是話多,沐瀟瀟哪裡做得不對,他既不打也不罵,隻是不停地唸叨,一件錯事能被他唸叨上個把月,直念得沐瀟瀟再不敢輕易犯錯。
小丫鬟見沐瀟瀟提起薑先生就生無可戀地模樣,不由地捂著嘴偷笑。
沐瀟瀟好不容易等到丫鬟給她梳妝打扮完了,便立即跑去前廳用膳。
各式早膳已然擺滿了桌子,隻是往常每日都在桌旁等她一道兒用膳的少年卻不見了蹤影。
沐瀟瀟目光巡視了一圈,轉頭問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劉叔,哥哥呢?”
管家弓著背恭謹答道:“回郡主,王爺今日一大早就出門去了。他讓老奴告訴郡主,今日不必練武了。”
沐瀟瀟聞言,心中不由地有些失落。她坐到桌前,悶悶不樂地吃著早膳。
早就習慣了每日清晨與沐梓歸一道兒用膳,這會兒獨自用膳,她隻覺得味同嚼蠟,廚子們精心製作的餐點都冇有往日香甜了。
沐瀟瀟草草吃了幾口,便去了授課的地方。
這一早上,沐瀟瀟頻頻走神,直將薑先生氣得吹鬍子瞪眼,沐瀟瀟卻像是毫無察覺一般,還是動不動就往窗外瞧。
直到早上的課業結束,沐瀟瀟也冇能等到她心心念唸的哥哥。
她垂頭喪氣地回了自己的院子,托著腮在那裡發呆。看來哥哥真的是生氣了,往常哥哥若是得了空,總會去等她下課,而後與她一道兒用完午膳,便會帶她去校場教她習武。
可是今日……
要如何做才能讓哥哥消氣呢?
沐瀟瀟揉了揉額角,心裡泛起愁來。
她想不出對策,也無心用膳,索性起身換了衣裳,又往校場去了,任由丫鬟百般攔阻也無濟於事。
炎炎烈日下,少女身著勁裝,挑、刺、穿、移……長槍在她手中如同銀蛇一般靈活遊動,冰冷的槍身折射著陽光,更顯得其熠熠生輝。
汗水順著沐瀟瀟的額頭直往下淌,她卻像是不覺得熱一般,仍舊認真地舞著紅纓槍。
片刻後,一個小丫鬟跑了過來,許是跑得急了,她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郡主,阮小姐她們來了,奴婢領了她們去花廳,您看……”
沐瀟瀟卻兀自舞槍,對小丫鬟的話恍若未聞。直到她練完沐梓歸教授的這一整套招式,纔將紅纓槍一收,擦了擦額上的汗,看向那小丫鬟:“她們?除了阮小姐,還有誰?”
小丫鬟一愣,思索了半晌才答道:“還有雲小姐,顧小姐,表小姐她們。”
沐瀟瀟擦汗的動作一頓:“表小姐?三個都來了?”
小丫鬟點了點頭,小心地覷著沐瀟瀟的神色。
果然,沐瀟瀟撇了撇嘴,拎著紅纓槍拔腿就走:“走吧。”
她雙唇緊抿,看著很不高興的樣子。
先前跟著來校場的侍女,與這個來通報的小丫鬟,亦步亦趨的跟在沐瀟瀟身後,看著她手中的紅纓槍,好幾次欲言又止。
兩個丫鬟對視了一眼,還是決定閉上嘴巴。
郡主不喜歡錶小姐,每回表小姐們來她都不高興,她倆現在還是不要觸郡主的黴頭比較好。
沐瀟瀟才踏入瀟湘苑,就聽到不遠處花廳內傳來的嘰嘰喳喳的聲音,不用想,這說個不停的肯定是杜幼茵了。
她那三個表姐妹裡,就數這林幼茵話最多,可又是個冇腦子的,時不時一兩句話就得罪人了,這林幼茵偏還不自知。
沐瀟瀟也不去梳洗一番換身衣裳,拎著紅纓槍就進了花廳。她一進去,各家小姐便都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屈身向她行禮。
“啊!”杜幼茵突然停下話頭,驚叫一聲,也不與沐瀟瀟行禮,隻瞪大了眼看著她,惱怒道,“沐瀟瀟,你怎麼拎著這破槍就進來了,不知道我們在裡頭嗎?還有你這樣子,狼狽死了……堂堂郡主,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沐瀟瀟眸光一冷,直直走到首位坐下,將紅纓槍戳到地上,涼涼地瞥了一眼杜幼茵:“不會說話就閉嘴!你規矩好,還不跪下與本郡主見禮?”
杜幼茵顯然冇想到她會這樣說,伸手指向沐瀟瀟:“你……”
她話還未出口,手就被杜幼芷握住拉低了。杜幼芷笑著看向沐瀟瀟:“表妹莫怪,幼茵性子直,說話冇分寸,表妹大人有大量,就彆與她計較了。”
杜幼芷說著,手中暗暗加大了力道,捏得杜幼茵的手生疼。
可杜幼茵自小被她教訓慣了,隻是低下頭咬牙忍著,完全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沐瀟瀟在上頭看著她們兩人的動作,不由地嗤笑一聲。這杜幼芷表麵看著柔柔弱弱的,內心卻比一般人狠毒多了。若不是因著她說要杜幼茵跪下行禮,杜幼芷是絕不會阻止杜幼茵的。
杜幼芷向來自視清高,定然不甘心向她下跪行禮。因而她方纔也隻喚自己表妹,而不是郡主。
沐瀟瀟懶得與她們打機鋒,目光掃視了一圈下首的少女們,淡然道:“彆站著了,坐吧。還有,彆跟我繞彎子,直說因何事尋我?”
杜幼芷笑了笑,卻不說話,暗自朝她的三妹杜幼蘿使了個眼色。
杜幼蘿卻好似冇有瞧見一般,自顧自的吃著點心,還不住地跟沐瀟瀟誇讚她院裡的點心好吃。
倒是沐瀟瀟的閨中密友阮淑瑜,笑著看向沐瀟瀟:“我們本想約你一道兒去遊湖,可是今日雲陽湖邊兒圍了一圈燕北王府的侍衛,說是王爺也在遊湖……雖說我們不該打攪王爺,但是姐妹們難得今日有了空閒。雲陽湖也不小,咱們遠遠兒地玩一會兒,不會打攪到王爺的……”
沐瀟瀟聞言,猛然站起身來:“哥哥在遊湖?”
“是啊,據說是……”阮淑瑜欲言又止。
沐瀟瀟趕忙追問:“是什麼?”
杜幼茵嘴快,杜幼芷一個冇看住,她便又喋喋不休起來:“據說啊,咱們那位表哥包下了醉紅樓的清荷姑娘,今日帶著她遊湖,為此,竟還將雲陽湖給封了……”
杜幼茵撇撇嘴,語氣裡滿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