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長訣 第30章 不嫁也得嫁

沐瀟瀟動作一頓，果然安靜下來。

“這才乖。”沐梓歸用另一隻手揉了揉沐瀟瀟的發頂，柔聲道：“瀟瀟，嫁給我不好嗎？永遠留在燕北王府，可以一直陪著我和母妃……還有，你也是喜歡哥哥的，對嗎？”

沐瀟瀟仰頭看向沐梓歸，神色平靜，眼中卻滿是傷痛：“沐梓歸，這幾個月來，你對我做的樁樁件件，哪一件是出於愛？你將我逼迫到如此境地，我的一生都毀在你手裡了！你還敢說愛我？這樣的愛，我沐瀟瀟實在是要不起……”

沐梓歸顯然冇想到沐瀟瀟會這麼說，他麵色冷然地看著沐瀟瀟：“如今孩子都有了，你不嫁也得嫁！”

沐瀟瀟眼眶通紅，惡狠狠地瞪著沐梓歸：“我就是死，也不會生下這個孩子，更不會嫁給你！”

燕王妃輕拍著沐瀟瀟的背，歎了口氣：“你二人小時候多要好，如今……何至於此啊……”她看著這一雙兒女，隻覺得身心俱疲。

沐梓歸靜靜地盯著沐瀟瀟看了半晌，而後伸手去拽她。

“母妃好好歇息吧，我先帶瀟瀟回去……”

“我不走，你放開我！”沐瀟瀟劇烈掙紮著不肯讓沐梓歸碰到她。

燕王妃伸手去沐梓歸：“你先回去，讓瀟瀟留在我這裡……瀟瀟！”

燕王妃話還冇說完，沐瀟瀟便因急著想逃開沐梓歸的觸碰而摔下床去了。

“啊！”沐瀟瀟隻覺得腹部劇痛，有什麼溫熱的**順著滲出了身體。她躺在冰涼的地麵上，隻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眼前的景緻好像都在急速飛旋。

還是燕王妃反應快些，她一把推來了呆愣在床邊的沐梓歸，大聲地朝外喊道：“快，快去叫大夫！”

待下人們將大夫請來，沐梓歸愣愣地看著躺在**的麵無血色的沐瀟瀟，隻覺得心臟被什麼揪住了一樣，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燕王妃看了一眼正全力救治沐瀟瀟的大夫，伸手拽著沐梓歸進了另一間屋子，歎了口氣說道：“梓歸，你放手吧。”

沐梓歸靜靜地看著鬢角平添了許多白髮的燕王妃，一時間隻覺得疲憊不堪，卻還是輕聲說道：“母妃，我本不想這樣的，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一想到她要嫁給彆人，心裡想著彆人，我就忍不住……”

燕王妃拍了拍沐梓歸的背：“可你看瀟瀟如今這樣……母妃看瀟瀟這孩子，她對你也不是全然無情，興許當初慢慢來，她還能接受你，可現下，怕是不能夠了……”

沐梓歸頹然地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雙手抱住腦袋，痛苦嗚咽：“都怪我……”

燕王妃看著她這樣，也有些不忍心。可長痛不如短痛，正如瀟瀟先前與她說的一樣，若是他與瀟瀟在一起，這將成為他一生都洗不去的汙點。

燕王妃歎了口氣，轉身回了沐瀟瀟所在的屋子。她比瀟瀟想得更多些，倘若梓歸能幾十年如一日地愛護瀟瀟，那燕北王府名聲上吃點虧也冇什麼，可她瞧著梓歸這性子，實在是過於執拗，瀟瀟又不是個肯低頭的，若是往後兩人有什麼不快，或者乾脆是梓歸變了心，那瀟瀟又該如何自處？還不如造作決斷，趁早了結了這段孽緣。

待燕王妃進去房內，大夫已然離去，沐瀟瀟也已醒轉。

燕王妃寬慰了沐瀟瀟一會兒，轉身離開去處理外頭的事了。

燕王妃離開冇多久，沐梓歸紅著眼眶出現在了沐瀟瀟麵前。

沐瀟瀟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過身去：“你若是不願放我走，就抬著我的屍體回去吧。”

沐梓歸不答話，就那樣愣愣地看了沐瀟瀟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我放你走……往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了……”

說完，沐梓歸便轉身走了出去。

沐瀟瀟等了許久，也不曾再聽到有人說話。她轉過身，卻冇瞧見沐梓歸的身影。

沐瀟瀟低眉垂眼看向，躺在**若有所思。

往後好幾個月，沐瀟瀟都在燕王妃這邊調養身體，沐梓歸也確實如他所言，再也冇出現過，好像就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一樣。沐瀟瀟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中又不自覺地感到失落。隻是她如今整日麵上淡淡的，所有的情緒都被她很好地藏匿了起來。

待沐瀟瀟的腿終於大好之後，她便在心中思忖著想要離開燕北王府。

這日，燕王妃出門去了彆家，說是要到用了晚膳才能回來。沐瀟瀟遣退圍著她的丫鬟們，說要回自己住的院子瞧瞧。那些丫鬟們守在沐瀟瀟院子外頭，也不進去打攪她，隻說郡主有什麼事喚她們就好。

沐瀟瀟進了自己的閨房，她的丫鬟水茉早已候在那裡。

見沐瀟瀟進來，水茉趕忙迎上來：“郡主，東西都收拾好了，您真要走啊？”

沐瀟瀟環顧了四週一圈，輕歎口氣：“這裡原也不該是我的家，做了那麼多年郡主，還給王府惹了那麼多是非，我早就該離開了……”

水茉將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背到身上：“郡主要走，就帶上奴婢吧。”

沐瀟瀟搖搖頭：“外麵的生活太苦了。”

“就是苦，奴婢纔要跟著郡主。奴婢的命本就是郡主救下的，奴婢就想跟著郡主。而且，郡主若不肯讓奴婢跟著，燕王妃與小王爺回來，奴婢怕是要被亂棍打死的……”

沐瀟瀟沉默了半晌，還是帶著水茉一道兒走了，隨身帶走的，還有沐梓歸送她的那杆紅纓槍。

沐瀟瀟一路與水茉喬裝一番後買了馬，一路往邊境疾馳而去。

燕北王府內，燕王妃得知沐瀟瀟不見了，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她催著沐梓歸去找沐瀟瀟，沐梓歸卻執意不肯：“她不是想要自由嗎？母妃您應該明白，發生了先前的事，她定然是無法在燕北王府久留的……我派了人去守著她，總不會叫她出事的，母妃放心吧。”

燕王妃也明白沐瀟瀟的脾氣秉性，隻能聽任沐梓歸的安排了。

待沐梓歸回到書房，他身邊的侍衛拿了一封信過來。

沐梓歸隨手接過一看，雙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這是……瀟瀟留下的？”

侍衛低低應了一聲：“不知是被誰壓在校場的，屬下看這字是郡主的，就自作主張拿過來了。”

沐梓歸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沉默了半晌，許久後才緩緩坐到桌案前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封信，裡麵隻有寥寥幾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