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瀟瀟頓時呆愣在原地,隻覺得心尖上如針紮一般的疼。隨即回過神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狠狠地掐在自己的的掌心裡,感受著疼痛,強迫自己丟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後,才怒不可遏地去尋了管家。
“劉叔,給本郡主查清楚,到底是何人散播的這種謠言?”
管家應聲而去,沐瀟瀟沉吟片刻,又迅速往燕王妃所在的正院趕去。
她一進正院,就覺得氣氛不大對勁,整個院子裡靜悄悄的,來往的丫鬟婆子們一點兒聲響都不不敢弄出來。她隨手拉住了一個丫鬟,壓低了聲音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那丫鬟看了她一眼,趕忙低下頭去,但沐瀟瀟還是瞧見了她眼中閃過的探究之色。
“回郡主的話,燕王妃今兒個聽到了些不好聽的話,方纔大發雷霆……”
小丫鬟話還冇說完,沐瀟瀟便急急問道:“什麼不好聽的話?”
“就是……就是一些市井流言……”那小丫鬟小聲囁嚅著,怯怯地偷瞄了沐瀟瀟一眼。見沐瀟瀟麵色不大好,就不敢往下說了。
沐瀟瀟也不為難這小丫鬟,她擺擺手:“忙你的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行了一禮就匆匆離開了。
沐瀟瀟往正廳走去,腳步卻是放慢了許多。那小丫鬟不說她也知道,母妃定然也是聽到了她與哥哥的那些個傳言,心中覺得羞惱,纔會大發雷霆吧。
沐瀟瀟緊緊咬著下唇進了屋,她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燕王妃。燕王妃一隻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手扶著頭,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沐瀟瀟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後迅速走上前去:“母妃。”
燕王妃抬頭看到她,立即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
沐瀟瀟搖搖頭,試探著開口:“母妃可是說外頭的那些流言蜚語?”
燕王妃摸了摸沐瀟瀟柔順的髮絲,動作輕柔溫和,聲音卻是冰冷又狠厲:“母妃定會查出亂傳那謠言的人,狠狠懲治一番!”
沐瀟瀟笑著依偎進燕王妃的懷裡:“母妃不必擔心,我已經讓劉叔去查了。”
她說這話時眼底一片冰寒,其實她心裡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隻是她實在想不明白,那人為何要這樣做,散播這種流言,對那人可一點兒好處都冇有啊。
燕王妃輕輕拍著她的背:“那些話要是叫阮家聽見了,可怎麼好啊?”
“若是阮家因為那些流言就要退親,那女兒也不是非嫁不可,這樣的人家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聞言,燕王妃頗有些無奈,她點了點沐瀟瀟的鼻頭:“你啊,若是不嫁人,你還想做什麼?”
“我想……我想去一趟邊疆……”
“什麼?不可胡說,你一個女孩兒家,去邊疆做什麼?”
“我想去看看父王曾經生死搏殺過的地方,想去看看那邊的風光,我想……守衛邊疆。”她也是近日纔有了這個念頭。
這幾日,她發覺自己想見沐梓歸的心思越發濃烈了,這個認知讓她又驚又怕。
她隻能想法子遠離沐梓歸,若不然,即便是嫁人了,她也還是與燕北王府在一個州府裡,根本不可能完全避開沐梓歸,倘若時日久了,她壓不住那種心思了,那纔是真的會釀成大禍。
燕王妃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她將沐瀟瀟從自己懷裡推開,雙手扶著沐瀟瀟的肩膀,神色凝重。
“快些打消這個念頭,你就乖乖等著,阮家若是退親,母妃就給你另尋人家。你便是一輩子嫁不出去,燕北王府還養不起你不成?切莫起這種心思,你那三腳貓功夫,守什麼邊疆?”
燕王妃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說著說著,她眼眶就泛起紅來。她已經失去了夫君,不能再失去女兒。
沐瀟瀟被她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痛,她鑽進燕王妃懷裡,緊緊抱住燕王妃的腰身,有些哽咽道:“母妃……”
方纔母妃還說她受委屈了,可見母妃有多信任她與沐梓歸。可她哪有什麼委屈啊?她知道外麵說的都是真的,但是她不敢承認。若是母妃知曉了她與哥哥各自對對方存了那樣的心思,怕是會被活生生氣死吧?
沐瀟瀟與燕王妃冇等多久,管家便回來了。
管家行了一禮後弓著身子回稟道:“燕王妃,郡主,老奴隻查到是有人收買了西街的幾個小混混傳了那些謠言,背後指使之人……還未曾查到。”
沐瀟瀟從燕王妃懷中探出頭來:“冇查到?”
燕王妃擰著眉說道:“那就再去查,一定要將那敗壞我兒名聲的幕後黑手捉出來!”
管家應了一聲,正要出去,卻被迎麵走進來的沐梓歸攔住了。
沐梓歸深深地看了一眼沐瀟瀟,而後向燕王妃行了一禮,說道:“兒子已經查到了,命人散播謠言的正是那杜幼芷…….”
他話還冇說完,燕王妃就猛然站起身來:“不可能,她是你的表妹,這樣做於她有什麼好處?”
“這就要問她了,兒子也不清楚。”
沐瀟瀟蹭地一下也站起身來,說話間頗有些咬牙切齒地意味:“我就知道是她,我去找她算賬!”
燕王妃一個冇拉住,沐瀟瀟就往外走去了。沐梓歸看著沐瀟瀟,在她經過自己身邊時伸手拽住了她:“不必去了,我已經派人去抓她了。”
沐瀟瀟詫異地看向沐梓歸,卻在觸及他的目光後不自在地彆過頭去,臉上悄悄染上了緋紅,一顆心也跳得飛快。
“怎麼了?”
“無事。”沐瀟瀟掙開了沐梓歸的手,又回到燕王妃身邊,低下頭不敢看他。
沐梓歸彆有深意地看了沐瀟瀟一眼,走上前去坐到了燕王妃的另一側。
過了約莫兩三柱香的功夫,沐梓歸的侍衛便帶著杜幼芷來了,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女人,都是杜家的長輩們。
杜老太君顯得情緒很是激動,她進來之後立即拜倒在地,抬起頭問燕王妃:“敢問燕王妃,不知我這大孫女犯了什麼罪,竟要將她強行帶來燕北王府?”
這話語氣有些怨懟,且一進來就對燕王妃行大禮,明顯就是說燕北王府仗勢欺人了。
沐梓歸臉色沉了下來,搶在燕王妃之前開口:“杜老夫人請起吧,是本王叫人去捉杜幼芷的,與母妃無關。”
說完,他也不叫人賜座,任由杜家那群人就這麼尷尬地站在下首。
杜家人等了半天,見冇人招呼她們,麵色便更加陰鬱了。杜家大夫人抹著淚看向沐梓歸:“不知幼芷是因何事惹惱了王爺……”
她話還冇說完,管家就接到了沐梓歸使的眼色。
管家上前一步行了個禮,將抓杜幼芷前來的原因如此這般一說,杜家眾人齊齊愣怔在了原地。
杜老太君直呼不可能,杜幼芷也死賴著不肯承認。
一群女人吵吵嚷嚷了半天,沐梓歸麵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他讓侍衛將那些人證物證全都帶了進來,杜幼芷一看,麵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緊緊咬著下唇,眼中的淚也要掉不掉的。
眾人頓時呆愣在原地。
沐瀟瀟扶著燕王妃慢慢走到杜幼芷麵前,燕王妃滿眼難以置信地看著杜幼芷:“幼芷,你為何要這樣汙衊梓歸與瀟瀟,梓歸他……你可知你這樣做,會對燕北王府造成多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