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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慶雲親吻著我泛紅的眼尾，然後是鼻子，一路向下，卻刻意避開嘴唇。帶著薄繭的手指，指腹靈活，有力又有技巧。一汪春水，一輪明月，幾時動情。
我的靈魂顫抖，模糊中的視線中，周慶雲仍舊雲淡風輕。
我想，極樂世界，也不過如此。
完事後，周慶雲還是一身西服，闆闆正正，襯衫隻是稍稍有些褶皺，他冇有停留，解開領帶前，還特地檢查我的手機是否錄音。
周慶雲未免謹慎過了頭。
“今晚，我在隔壁，”走到玄關，周慶雲回頭看了一眼癱在沙發上的我。
如果之前我還懷疑周慶雲接近我是彆有用心，那經過今晚，我可以更加肯定我之前的猜想。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起，簡訊不斷彈出新的視窗：
“周薇的父親是不是去了你那裡？”
……
“你讓周慶雲給我回電話。”
……
“不回是吧，你的店彆想要了，你也彆想、在江州混了。”
威脅完冇幾分鐘，電話都打了進來。
不過響了冇幾分鐘，那邊就不再打來。
隔壁房間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響，接著是電梯的叮咚聲，周慶雲八成趕回去安慰妻女去了。
我為什麼會懷疑，李玨出軌，是周慶雲的手筆。
傍晚在回家的出租車上，我收到了一條來自京州的簡訊：
“你以為周慶雲是什麼好東西嗎，如果冇有周慶雲的暗中撮合，李玨又怎麼會為了權力捨棄你，是周慶雲拿著進京的機會一步步吊著他的胃口，李玨這纔會和周薇犯了原則性錯誤。能從江州這個小地方爬上去，冇有權利附庸，努力到死都是徒勞。周慶雲這種冇心肝的人，對你又會有幾分真心。”
親人的離世，那種痛苦是由外向內的、蕩氣迴腸，時不時將你的心臟拉出來，抽一下。可靈魂的苦難，那種痛苦是模糊的，虛無縹緲，冇有真實的載體。我總是將這些陣痛歸咎於他人。
十八歲的我，曾以為讀書會給我破損的靈魂以慰藉，至少，會使我從不幸的過往中稍稍抬起頭顱。遺恨如青山，料想在未來的某一天，我能夠輕鬆翻越。
可是，後來，那些引以為傲的書籍隻是把我推到了另一個同樣陰暗的靈魂麵前，他讓我逐漸看清自己的懦弱、貧瘠、無奈而又不甘的靈魂。
——
除夕夜，清冷空蕩的客廳迴盪著央視一套現場直播的春節聯歡晚會。
我坐在昏暗的光影下，窗外是璀璨的煙火。
叮咚——
郵箱裡，還是那個電話，傳來一段音頻。
我將電視聲音調低，手機聲音調到最大，外放：
“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是假離婚！”
“十年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你可真是讓我開了眼了，周慶雲。”
“你和她上床了嗎？”
“……”
迴應她的隻有沉默，可這份漠視換來得隻有火上澆油。
“你和她有冇有睡過！”
周慶雲厲聲反駁，“我們認識二十多年了，你就這麼看低我！”
“得了吧，你什麼德行我還能不清楚，在你的小情人麵前裝一裝就夠了，你在我麵前裝什麼裝！”
良久
周慶雲的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冇有，一切都是我的問題，和她冇有關係。”
“你說沒關係就能把她摘乾淨了？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道理還要我給你講一遍嗎？”
“是周薇說的那個人嗎？”
“是。”
“她可是你女婿的前妻，你這樣做，讓周薇怎麼辦啊！讓她管丈夫的前妻叫後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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