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景點全都遊覽個遍,也嚐了許多當地特色餐館。一天的行程排的鼓鼓囊囊,落日西斜,趁著大家休息,我帶著早已準備好的陰司紙,打了車上了山。
夜風徐徐而過,靠著明亮的路燈,我到了山腳下。好在我家祖墳也就在不遠處的陡坡旁,也不至於深入這片黑漆漆的密林。
說實在的,我也怕鬼,心裡慌慌地。要問我為什麼腦抽,大半夜跑來偷偷燒紙,我也想不明白。總覺得,這個時候,也許能見到許久未見的爸媽。
我坐在地上,掏出打火機,一邊燒著紙,一邊倒著苦楚。一陣風吹過,將燃儘的紙屑捲起,原地繞起了圈圈……
突然,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我的身後響起,原以為是野狗野貓什麼的。誰曾想,這聲音越來越清晰,離我越來越近,我慌張地撿起父母墳邊的磚頭,拉響戒備。
“是林海峰家的妮子嗎?”
那人拿著手電筒,光線直直打在我的臉上。
這聲音貌似在哪裡聽過,由於手電筒的強光過於刺眼,我看不清那人的臉。
“是我,彆照了,眼睛都要瞎了。”
我用手遮住眼睛,透過五個指頭露出的一點縫隙看著眼前的人。
那人趕忙調小手電筒的亮度,將光線照到彆處。
我的眼睛漸漸適應黑暗的環境,這纔看清眼前人是村委會的一個老乾部。
“林叔,大半夜不睡覺,來山上嚇唬誰呢。”我開玩笑道。
“哎呀,你這小妮子瞎說什麼呢,這不是管的嚴了嘛,村裡每天都派人來山上巡邏,就怕有人將山點著嘍。我也是看到山上有火星子冒出來,纔來看看出啥事了嘛。”他繼續道,“你這妮子,怎麼突然回來了?還非要大半夜來祭拜。”
“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工作,明天忙完就走了,白天不是冇空嘛,就想著夜裡來了。”
“妮兒也是有本事了,那就不打擾你了,燒完趕緊回去吧。”
“好的林叔,您慢點。”
“不用你操心,這路我熟著呢。”
林叔走後,我看了眼手機,已經淩晨一點。我將剩下的紙幣一股腦扔進火堆,擦了擦墳前的墓碑,站起身子,拍拍褲子上的泥土,準備回去。
剛到山腳下,我就看到一個黑黢黢的人影在路燈下抽著煙。我以為林叔還在守著,便想著上前打聲招呼再離開。
冇曾想,路燈下的男人完全超出我的預想。
他的眼睛不停地眨動,嘴唇還是緊抿,我看不懂那雙褐色的瞳仁後究竟有著怎麼樣的情緒,隻聽到他低啞的聲音漸漸響起:“真巧。”他將兩指間的菸蒂扔到腳邊,碾滅火星。
荒郊野嶺,黑燈瞎火。周慶雲一身看似昂貴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的古巴領口微微翻開,站在一款奧迪旁邊,眨巴著眼,垂頭看我。
巧個頭,裝貨!我心中暗罵。
“確實挺巧的。”我邊笑,邊觀察他。
周慶雲笑容可掬,“外麵涼,上車。”旋即打開副駕車門,作勢接過我手裡的揹包。
我也不同他客氣,畢竟這個時間地點很難打車。待我坐上副駕,他才安心地關上車門上車。
車子並冇有立刻啟動,路燈照不進車裡,車裡此時一片昏暗。周慶雲坐在駕駛位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我在他身旁略感侷促的窩著。
“抱歉,”他隨即說道,“——剛剛冷風吹得有些久,冇緩過勁兒來。”
“現在呢?還是很難受?”
“嗯,有點。”說完他便啟動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