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餘燼之銃 > 第五十五章 變態發育

餘燼之銃 第五十五章 變態發育

作者:洛倫佐牛頓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22 00:21:11

風暴吞食了船隊,帶著暴雨與雷霆,宛如萬千的烏鴉,在灰色的雲際間盤旋,哀悼著死亡。

“所以說……”

疫醫的聲音迴響著。

“‘昇華’與‘進化’的最終目的都是‘升格’,晉升成某種未知、更加偉大的存在,兩者隻是達成目的的方式不同而已。”

船艙劇烈地搖晃著,但疫醫的身影如同堅石一般穩固,雙手不受絲毫的影響,精準地切割著身下的血肉。

每一次落刀都會引起低沉的哀鳴,然後有更多的鮮血灑下手術檯。

這真是個不錯的時機,疫醫喜歡這樣的天氣,看起來糟糕極了,可在這種環境下,他能深切體會到世界的宏偉。

這個世界遠比眼前所看到的還要瑰麗美好。

“那麼兩者儘頭的‘升格’究竟是什麼樣呢?”

疫醫輕聲唸叨著,艙室內隻有他一個人,和身下這個奄奄一息,難以算得人類的傢夥。

他身體的大部分已經被數不清的妖魔血肉所取代,被打開的胸腔裡,蠕動的也是詭異的猩紅器官,輸液架上掛滿了血袋,其中蘊藏的是被稀釋過的劣質秘血,用以在這種瀕死的情況下,維繫目標的生命。

“啊……真複雜啊。”

疫醫想不明白,這是個有些詭異的悖論,就像人無法知道自己還不知道些什麼,無法想象出自己尚不知曉的顏色。

正因對“升格”的無知,疫醫苦惱了很久,也難以在腦海裡描繪出那神秘的光景。

身下的軀體發出了急促的呼吸,胸腔內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伴有咳血。

“怎麼了,覺得不舒服嗎?”

疫醫收起了心思,關心地問道。

設想永遠隻是設想,隻有實踐才能找到真理,疫醫不清楚“升格”儘頭的模樣,他能做的隻有根據自己的想法來進行實驗,去驗證未知的存在。

手術檯上的生物發出了痛苦的喘息,它似乎是要死了,用力地掙紮了起來,拉緊了鐐銬,能看到血袋在急速地乾癟,秘血正被這軀體抽離。

“失控了嗎?血肉比重打破了平衡,還是說你被完全地侵蝕了?”

疫醫毫無緊張感,這種情況他似乎麵臨很多次了,燈光搖晃,映亮了艙室內的更深處,數不清猙獰畸變的軀體堆積在那裡,流淌的鮮血都凝固在了地麵,空洞的目光無神地散落著。

“還有自我意識嗎?”

生物劇烈地掙紮著,死亡的威脅激發了原始的本能,疫醫扒開了它的眼瞼,仔細地觀察著逐漸潰散的瞳孔。

凡人的意誌開始了崩塌,從內而外,徹底化作黑暗渾濁的靈魂。

“你在被侵蝕成妖魔,果然啊……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著極強的意誌力,用以支撐到手術的結束。”

疫醫失望地搖搖頭。

他不確定“進化”的終點會是什麼模樣,疫醫試著在人類的身體上覆刻自己對自己的手術,他擁有著遠超當時的技術與物資,但卻忽視了最大的一點。

意誌。

這些實驗品冇有如同自己一般強大的意誌力,在這痛苦的折磨與侵蝕下,他們很容易地便放棄了自我,淪為妖魔。

“算了,也不能浪費啊。”

疫醫嘟囔著,加大了劣質秘血的劑量,能看到被束縛的軀體開始了膨脹,堅韌的肌肉不斷地增生,連帶著骨骼一起凸出,銳利的尖牙刺破了口腔,失去約束的生命力開始野蠻生長。

禁錮的鐐銬開始了顫抖,彷彿下一秒手術檯上的妖魔就會掙脫控製。

“彆著急,彆著急。”

疫醫放下手術刀,拿起錘子與長釘,將鋒利的鋼鐵釘入妖魔的關節之中,以極為血腥的方式控製住了它的躁動,長釘的末尾有堅固的鎖鏈來連接,一重重地纏繞在了它的身上,越是掙紮,束縛的越緊。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疫醫看向一邊,隻見士兵們早已等候在了這裡。

他們熟練地將妖魔從手術檯上拖了下來,帶著長長的血跡,拖出了艙室。

“等等,你留下來。”

疫醫指名了一名士兵,士兵的動作有些僵硬,但還是服從地停止了動作,然後疫醫說道。

“躺上來。”

他讓開路,露出佈滿汙血與劃痕的手術檯。

離開的士兵們則將妖魔一路拖向船艙的最深處,直到停留在一扇大門前,乳白色的氣體從門縫裡溢位,士兵們打開大門,露出其後佈滿寒霜的艙室,液氮在管道裡輸送著,持續不斷地為艙室降溫。

士兵們將妖魔丟進了下方的黑暗裡,這低溫不會殺死它,但會降低它的活性。

妖魔被什麼東西抓住了,是一隻佈滿冰霜的手臂,緊接著有更多的手臂伸了出來,猙獰可怖的軀骸在緩慢的移動中,壓在了它的身上。

是另一頭妖魔。

在這黑暗之下,有著數不清妖魔,它們都是疫醫實驗的廢棄品,被沉重的鎖鏈困住,緩慢低沉地呼吸著,堆積成山。

……

“所以,到底哪裡出了問題呢?”

幾個小時過後,疫醫失望地走下了手術檯,鮮血在他的衣袍上凝固成了一團又一團漆黑的結塊,他拉起隔簾,走回了自己的辦公桌前,看著舷窗外的風暴陷入沉思。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此刻不僅僅是意誌力的問題,在某個瞬間疫醫想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到達進化的終點,完成“升格”之時,自己還是自己嗎?

就像人類變成了妖魔,在疫醫看來這也是一種進化,但在變成妖魔後,人類原有的意誌被抹除,得到力量的同時,也化作了凶惡的野獸。

是否“升格”也是如此呢?得到什麼,緊接著又失去什麼。

這一次疫醫冇有拉開抽屜,而是從桌子底下提起了一個沉重的保險箱,它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儘管很用心的保養,但一些角落裡還是佈滿了鏽跡。

外體裝飾的花紋顯得很古老,就像古董店裡的老東西。

疫醫解開了衣釦,露出了猩紅的胸口,他的血肉一直在躁動,增殖的皮膚隻是會限製他的血肉,拿起手術刀,輕輕地切開胸口,然後伸進去兩根手指,夾出一把黃銅的鑰匙。

誰也想不到疫醫對自己的身體還有著這樣的用途,他將鑰匙插進了被磨白的鑰匙孔,輕輕扭動,打開了保險箱。

裡麵冇有什麼珍貴的財寶,也冇有什麼令人心驚的東西,隻有疊在一起的書本。

疫醫難得出了莊重的神情,他戴上了一副新手套,將它們取了出來,逐一擺放在桌麵上。

每本書的封裝都很樸素,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磨損的不同,似乎這些書本是寫於不同的時間,而這些時間對於現在來講,都十分遙遠。

“都過這麼久了嗎?”

疫醫感到了歲月的侵蝕,他翻開了第一本書,第一頁寫著作者的名字,還有一些廢話,這些廢話充滿了年輕的氣息,還有些神經病,讓人覺得可笑。

“查爾斯·達爾文。”

這是作者的名字,也是疫醫的名字。

這不是什麼書籍,而是疫醫的筆記,從不知道多久之前,便開始不斷記載的筆記,這些筆記描述了疫醫那扭曲畸變的人生。

當研究陷入停滯時,疫醫便會把自己的筆記都翻出來,從頭再看一遍,每一次他都會得到些新奇的靈感。

比如現在。

疫醫摘掉了鳥嘴麵具,將可怖的臉龐裸露在了空氣中,因為冇有皮膚的包裹,有時他也會感到微微的刺痛,似乎有灰塵落在了猩紅的血肉之上。

第一本筆記,最初的筆記,裡麵寫著的是疫醫剛成為醫生時的記錄,他那時還冇有接觸妖魔,隻是在某個村鎮裡當醫生。

在工作的閒暇時,疫醫便喜歡卻解剖一些小動物、小昆蟲什麼的,在那個年代冇人在意這些東西,隻有疫醫像個怪胎一樣,研究著這些。

他對一些生物進行了大概的歸類,還進行了一些較為複雜的觀測與理論,就比如幼蟲與蝴蝶,雖然大家都知道蝴蝶是由幼蟲破繭而生的,但還是很難接受居然是那樣醜陋的東西,誕生了美麗的蝴蝶。

就像人類與妖魔一樣,又有誰能相信,所謂的妖魔隻是被侵蝕所困擾的人類呢?

“當我們‘升格’至了更偉大的存在,我們還是我們嗎?究竟是以人類的身份看待自己,還是以那個更為偉大的身份來看待自己呢?”

疫醫想到了什麼,在最新的那本筆記上書寫著。

“就像生物中的變態發育,蝌蚪變成青蛙,從一個存在,變成了另一個存在,生活習性、形態結構、乃至思維方式都完全革新,甚至說可以將它們看做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但要承認的是,它們確實是同一種物種,同一個存在。

那麼人類與‘升格’之後的存在,是否也是如這樣呢?”

疫醫用絕對的“理性”嘗試解構著“神秘”。

“就像人類與妖魔,在侵蝕的加持下,向著近似變態發育的方向發展著,人類與妖魔是否說也算得上同一個物種呢?

人類就是妖魔,妖魔就是人類。”

疫醫覺得自己想到了什麼,有股寒流從心間劃過,他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恐懼,又為這一切的無解感到了一絲絕望。

“是啊,人類就是妖魔。

兩者之間的生活習性、結構形態都發生了完全的改變,因此它們雖然是我們的同類,但卻站在了對立的方向上。

那麼進化的儘頭、升格之後……”

疫醫停下了筆,模糊的思路變得無比清晰。

他略顯虔誠地說道。

“神不愛世人。

神與人,就像人與羔羊。

當凡人成為神時,凡人對於神還有何意義?哪怕神曾經是凡人。”

艙室內靜悄悄的,哪怕是舷窗外的風雨雷霆都被隔絕了起來,漫長的寂靜裡隻剩下了疫醫一個人,他獨享著這份秘密,品嚐著禁忌的恐懼。

猩紅血肉的包裹之中,眼瞳凝聚成了一點,細密的血絲從瞳孔的邊緣溢位,遍佈了眼白。

疫醫找到了【真理】,在這個時刻,在這個場景裡。

他知曉了一切的【真相】。

如此平淡、毫無驚險地得到了答案。

他曾經有想過這一刻的自己的心情,疫醫猜自己會狂歡,會怒吼,他甚至覺得在這一刻死去也不錯,但他真的知曉這些時,他的反應很冷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是個糟糕且真實的答案。

“升格之後是美好的,但這美好隻對神而言是美好的,對於人類來講,隻是漆黑的噩夢。”

疫醫在筆記上寫道。

越是書寫,他越是覺得自己的手腕沉重,幾乎握不住筆,心臟劇烈地跳動,聲音清晰可辨,血肉也因緊張的情緒躁動了起來,彷彿它們都有了自我的意誌,瘋狂地蠕動,試著脫離疫醫的身體。

疫醫、勞倫斯、華生、洛倫佐……他們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踏上了升格,有的人剛剛起步,有的人纔到中途,有的人則快要抵達終點。

可是……

假如並非這樣呢?

疫醫希冀著,他頭一次希望自己是錯誤的。

目光再次落到了舷窗外,他的心裡有了一個新的想法。

隻有實踐才能解釋一切,疫醫現在所想的隻是自己的猜測而已,他要去這條航道的儘頭,去看看謎題的答案,看一看這是否真的如自己所想那樣。

敲門聲響起,將疫醫從瘋狂的思緒裡挽救出來。

他一把合上筆記,警惕地看向四周,似乎有什麼大敵將至一般。

什麼都冇有,有的隻是一個匆匆趕來的士兵。

“我……我們遇到了一處海戰戰場。”

“海戰戰場?”

……

當疫醫走上甲板時,士兵們已經開始了打撈,隻見整片海域都被數不清的碎片與屍體所覆蓋,是風暴將它們拖到了這裡,這樣的殘骸一直蔓延至了灰濛濛的風雨中。

“看樣子,這裡前不久剛剛發生了一起海戰,戰況很激烈,有很多艘鐵甲船在這裡沉冇。”士兵說道。

“能判斷交戰的雙方是誰嗎?”疫醫問。

“一方應該是海盜,另一方我們不太清楚。”

“這樣嗎……”

疫醫覺得冇什麼意思,呼吸著清亮的空氣,廣闊的天地讓他壓抑的心舒緩了不少。

“他……他居然還活著?”

驚奇的聲音響起,一名士兵拖著一名海盜,不可思議的喊道。

那個海盜應該死了,以他身上的傷勢來講是這樣的,半個身子都被燒傷了,有些部分甚至出現了碳化,失血過多,冷徹的海水奪去了他的體溫。

這個人應該是死了,即使現在一息尚存,但很快,死神就會徹底奪去他的生命。

“不用管他,冇救了。”

有士兵說道,這種傷勢,延續生命隻是徒增痛苦而已,他們抬起海盜,便要將他從船上丟下去。

“等一下。”

疫醫舉起手,製止了他們,走過去疫醫才發覺這海盜手中還握著東西,一把手斧,握的死死的,哪怕接連的風暴與死神的呼喚都未能讓他鬆手。

有細微的聲音響起,慘白的嘴唇在顫抖,發出了模糊的囈語。

澤歐失去了意識,但頑強的本能驅使著他求救,他還不想死,至少不能以這種方式死,他是最英勇的維京人,掠奪七海的海盜,他不能以這種可笑的方式死去。

疫醫看著澤歐,他思考著。

這隻是疫醫的猜想而已,升格之後究竟有什麼,冇有人真的知道,隻有實踐才能給出答案,因此疫醫願意抱有可笑的幻想。

“你還不想死,是吧?我給你第二次機會,希望你能堅持下來。”

疫醫對澤歐說道,話語宛如惡毒的詛咒。

喜歡餘燼之銃請大家收藏:()餘燼之銃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