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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淩晨兩點四十七分陸時把電動車------------------------------------------，陸時把電動車鎖在一棵歪脖子梧桐樹上，從後座箱子裡取出最後一單外賣。，湯水滲出了塑料盒，在袋子裡晃盪。他低頭看了一眼小票上的備註——“不要蔥花，多點蝦皮，送到快點，餓死了。”後麵跟了三個感歎號。，想笑又冇笑出來。。不是他的錯。客人下單的時候寫的是城東的地址，等他騎到城東，對方又說在城西，他折返過去，路上又遇到了巡邏隊封路。三個穿著黑色製服的alpha士兵站在路口，用資訊素碾壓每一個經過的行人，逼得所有beta和omega低頭彎腰，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前麵是一個抱著孩子的omega女人，孩子哭得厲害，士兵嫌吵，一腳踹翻了她的推車。陸時下意識伸手去扶，卻被另一個士兵用槍托頂住了胸口。“beta，少管閒事。”，像兩塊冰冷的石頭。陸時冇有頂嘴，他低下頭，把手縮回來，等到檢查結束，默默騎上車繞了三公裡的路纔到城西。，客人又改主意了，說自己在城東的網吧，讓他送回去。陸時說平台規定不能這樣反覆更改地址，對方就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話，然後取消了訂單。。，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身上那件熒光黃的外賣服已經穿了兩年，袖口磨出了毛邊，拉鍊壞過一次，他用回形針彆著，勉強能扣上。褲子是黑色的，膝蓋處有一個破洞，他也冇補，反正晚上冇人看得見。，塑料盒已經變形了，湯灑了一半。他蹲在路邊，用塑料勺一口一口地把剩下的餛飩吃完。餛飩皮泡得太久，爛在嘴裡像一團漿糊，餡兒不知道是什麼肉做的，嚼起來有一股說不出的怪味。但他還是吃完了，連湯都喝乾淨了。。，是不捨得吃。他今天跑了二十三單，流水一百四十塊，平台扣掉三成，到手不到一百。房租還有三天到期，欠了兩個月，房東上次已經在門上貼了紙條，說再不交錢就換鎖。他得把錢攢著。，他把垃圾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騎上電動車往家走。，其實就是一間地下室。城北老城區的一棟筒子樓下麵，房東把原本堆雜物的地下室隔成了六間，每間不到八平米，冇有窗戶，冇有獨立衛生間，走廊裡永遠瀰漫著一股黴味和尿騷味。租客都是最底層的beta和幾個被家族拋棄的omega，一個月租金三百塊，包水電，算是全城最便宜的地方了。
陸時在這裡住了兩年。
他沿著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的樓梯往下走，聲控燈早就壞了，他用手機照著亮，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房門。門鎖是壞的，他用一根鐵絲彆著，誰都能推開，但也冇人來偷東西——住在這裡的人，誰家都冇有值得偷的東西。
推開門，一股潮濕的冷氣撲麵而來。
地下室冇有暖氣，到了秋天就像個冰窖。陸時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整個房間。一張行軍床，一張摺疊桌，一把塑料椅子，牆角堆著幾個紙箱，裡麵是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雜物。桌上放著一個電磁爐和一口小鍋，這是他最值錢的家當。
他把外賣服脫下來，掛在椅背上，然後坐到床邊，彎下腰去解鞋帶。
鞋帶還冇解開，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就從床底下鑽了出來，蹭著他的腳踝，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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