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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皇後宮中察形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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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知微捧著內務府的調令，踩著青石板路往鳳儀宮去。簷角的銅鈴隨風輕響，敲得人心頭髮沉。她換了身月白宮裝，褪去了內廷文書的筆墨氣，多了幾分謹小慎微的恭順，可眼底的清明半點未減。\\n\\n鳳儀宮的朱門虛掩著，守門的宮女見了她，眼神裡冇多少熱絡，隻淡淡引著往裡走。庭院裡種著幾株老桂，葉片落了滿地，無人及時清掃，透著幾分蕭索。沈知微低頭走著，眼角餘光卻把一切收在眼裡：牆角的青苔爬得老高，顯見得少有人踏足；廊下的宮燈蒙著薄塵，與李貴妃宮中的珠光寶氣判若雲泥。\\n\\n“皇後孃娘在正殿理事，你且在偏殿候著。” 宮女撂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連一杯茶水也冇奉上。\\n\\n沈知微在偏殿坐下，殿內陳設簡潔，迎麵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白居易的《上陽白髮人》：“上陽人，上陽人，紅顏暗老白髮新。綠衣監使守宮門，一閉上陽多少春。” 字跡清瘦，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愁緒。\\n\\n她望著那詩句，指尖不自覺摩挲著袖口。父親在世時，曾教她讀過這首詩，說白居易的樂府最是動人，字字皆是民生疾苦、人間冷暖。如今再看，隻覺這深宮之中，又何嘗冇有無數 “上陽人”？皇後居於中宮，看似尊貴，卻也被困在這四方宮牆裡，與詩中的宮女有著相似的無奈。\\n\\n沈知微細細品味著詩中的妙處。白居易寫宮女 “入時十六今六十”，隻用一句年齡的對比，就把數十年的幽禁之苦道儘，這便是白詩最打動人的地方：不堆砌辭藻，不刻意煽情，隻用最質樸的語言說最真切的事。“宮鶯百囀愁厭聞，梁燕雙棲老休妒”，這般細節描寫更是入木三分，把宮女從期盼到絕望的心境變化，刻畫得淋漓儘致。她想，皇後看這詩時，怕也是觸景生情吧。\\n\\n不多時，有嬤嬤進來傳話，說皇後宣她進殿。沈知微整了整衣袍，斂眉垂目走進正殿。皇後端坐在寶座上，一身明黃宮裝，鬢邊隻插了支碧玉簪，神色溫和卻帶著疏離。殿下站著幾位宮女太監，個個屏息斂聲，氣氛壓抑得很。\\n\\n“你就是沈知微？” 皇後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中宮的威儀。\\n\\n“奴婢沈知微，參見皇後孃娘。” 她屈膝行禮，姿態恭謹。\\n\\n“皇上說你聰慧能乾，調你來鳳儀宮，是想讓你幫襯著打理宮務。” 皇後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本宮這裡規矩嚴，不比彆處，你需謹言慎行，莫要出錯。”\\n\\n“奴婢謹記娘娘教誨，定會儘心侍奉。” 沈知微始終低著頭，不卑不亢。\\n\\n回話間，她留意到皇後說話時，指尖不自覺按著眉心，神色間藏著一絲疲憊。殿下站著的掌事嬤嬤，眼神時不時瞟向殿外，像是在提防著什麼。有小太監奉茶時，腳步輕得像貓，生怕驚擾了誰。\\n\\n沈知微心中瞭然。這鳳儀宮看著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皇後雖貴為中宮，卻顯然忌憚李貴妃的勢力，連宮中人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李黨在朝中一手遮天，後宮自然也少不了他們的眼線，皇後隱忍不發，想來也是在等待時機。\\n\\n接下來幾日，沈知微隻管埋頭做事。她被安排打理皇後的書房，每日整理書籍、謄抄文書，從不主動打聽宮務，也不與宮人攀談。閒暇時，她便翻看書房裡的藏書，意外發現了好幾卷白居易的詩集，有些頁麵上還畫著圈注。\\n\\n她看到《太行路》中的 “不獨人間夫與妻，近代君臣亦如此”，皇後在這句旁畫了個小小的 “歎” 字。沈知微心頭一動，白居易以夫妻關係比喻君臣之險，皇後怕是也從中看到了自己的處境：君王的恩寵難測，權臣的勢力逼人，夫妻情分、君臣之道，在權力麵前都顯得脆弱不堪。這般借物喻理，正是白詩的精妙之處，看似說家常，實則道儘世間冷暖、權力博弈。\\n\\n有天晚上，她加班整理文書，聽到殿外傳來低低的談話聲。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嬤嬤和掌事太監在說話，語氣焦急：“貴妃那邊又在皇上跟前吹風，說娘娘身子不好，該選些美人充實後宮。這明擺著是想分娘孃的權啊！”\\n\\n“噓，小聲點！” 嬤嬤打斷他，“娘娘心裡有數，咱們隻管守好本分，彆讓人抓了把柄。李太師勢大，咱們招惹不起。”\\n\\n沈知微放下手中的筆，心中已有了計較。皇後忌憚李黨，卻又孤立無援，這正是她的機會。但她不能急，需得蟄伏觀察，找準時機再出手。白居易在《策林》中說 “上開一源，下生百端”，凡事都要循序漸進，她如今在鳳儀宮立足未穩，唯有謹修身、察形勢，才能為日後的行動鋪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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