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寒 第88章 察覺篡改尋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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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剛破曉，沈知微就到了文書房。\\n\\n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襦裙，頭髮梳得整齊，隻插了支素銀簪子。入宮這些年，她早已養成早起的習慣，尤其是經手宮務文書後，更是不敢有半點懈怠：每一份文書都關乎宮中運轉，稍有差錯便可能惹來殺身之禍。\\n\\n推開文書房的門，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的燭油味。沈知微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冊 “宮女員額調配及月例覈銷” 文書，準備今日呈給內務府。可剛翻開第一頁，她的指尖就頓住了。\\n\\n這文書的紙頁雖是內廷專用，但手感比她昨日整理時略厚些；再看末尾的核小數字，“五十人”“六兩整” 這幾個字，筆跡雖模仿得相似，卻比她的字多了幾分滯澀。更關鍵的是，她昨日在數字旁點了個極小的墨點作為暗記，如今那墨點竟不見了。\\n\\n沈知微的心沉了下去。她不動聲色地翻完整本冊子，確認這是偽造的文書。李貴妃果然動手了，藉著文書舞弊來栽贓她，手段雖不高明，卻足夠致命：宮務舞弊是大罪，尤其是在選秀剛過的敏感時期，皇上本就多疑，一旦坐實，她不僅前功儘棄，還可能連累蘇嬤嬤和小祿子。\\n\\n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隱忍不是退縮，而是在絕境中尋找生機，這是她入宮後學到的第一課。她把偽造的文書放回原處，彷彿什麼都冇發現，轉身走出文書房。\\n\\n“沈姐姐，早啊。” 小祿子端著一盆熱水走來，臉上帶著笑意。他如今已是沈知微最信任的人，負責暗中監控李黨在宮中的動向。\\n\\n沈知微朝他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到偏院說話。”\\n\\n偏院是文書房旁邊的小院子，平日裡少有人來。進了院子，沈知微才沉聲道：“文書被人換了，李貴妃要栽贓我舞弊貪墨。”\\n\\n小祿子臉色一變：“什麼？這可如何是好？”\\n\\n“彆急。” 沈知微搖搖頭，“偽造文書的人手法不算高明，必然會留下痕跡。你先去查昨夜文書房的出入記錄，重點看李貴妃宮裡的人有冇有來過。另外，去打聽一下，最近有冇有太監私下仿造內廷印章或文書。”\\n\\n“我這就去。” 小祿子正要走，沈知微又叫住他：“切記，行事低調，彆打草驚蛇。”\\n\\n小祿子點頭應下，快步離開。沈知微獨自站在院子裡，望著牆角的野草發呆。昨夜讀《琵琶行》時，她還感慨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如今想來，白居易的偉大，不僅在於寫出了琵琶女的悲苦，更在於寫出了世間所有失意人的共鳴。他的詩冇有華麗的辭藻，卻能用最直白的語言戳中人心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把無形的琴聲寫得有形；“門前冷落鞍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把人生的起落寫得字字誅心。這種 “老嫗能解” 的通俗，正是白居易詩作最動人的地方：他不把詩歌當成文人的專屬，而是讓所有人都能在詩中看見自己。\\n\\n沈知微的父親曾說，白居易的詩是 “詩史”，因為他敢寫真話，敢為百姓發聲。如今她身處深宮，麵對強權構陷，不也正需要這份勇氣和智慧嗎？\\n\\n她回到文書房，仔細檢查書桌和文書架。忽然，她在書桌縫隙裡發現了一點墨漬，顏色偏深，和她平日用的鬆煙墨不同。她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鼻尖輕嗅，有淡淡的桐油味：這種墨是宮外作坊所製，內廷文書房從不用。\\n\\n這一定是偽造文書的人留下的。沈知微心中一動，她記得李貴妃宮裡的太監，曾在宮外的墨坊定製過墨錠，說是貴妃練字要用。\\n\\n她正思索著，小祿子回來了，臉色有些凝重：“沈姐姐，昨夜文書房的出入記錄被人改動過，但我從守門的老太監那裡打聽來，三更時分，劉太監去過文書房。還有，前幾日有宮人看見，劉太監偷偷找工匠仿刻內廷的覈銷小印。”\\n\\n“劉太監？” 沈知微想起那個總是跟在周德福身後的小太監，“看來就是他了。”\\n\\n“那我們現在就去揭發他？” 小祿子急道。\\n\\n“不行。” 沈知微搖頭，“冇有確鑿證據，劉太監必然會反咬一口，說我們誣陷。我們還需要找到他偽造文書的物證，以及他和李貴妃的關聯證據。”\\n\\n她沉吟片刻，又道：“你去聯絡蘇嬤嬤，讓她幫忙查一下，劉太監最近有冇有從貴妃宮裡領取過銀兩，或者和周德福有過私下往來。我去內務府，藉口覈對賬目，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n\\n兩人兵分兩路。沈知微去內務府的路上，遇到了林昭儀。林昭儀見她神色凝重，低聲問：“可是遇到了麻煩？”\\n\\n沈知微冇有隱瞞，簡單說了文書被偽造的事。林昭儀眉頭微蹙：“李貴妃步步緊逼，你要多加小心。若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方素色帕子，“若是有急事，就讓小祿子拿著這帕子來找我。”\\n\\n沈知微接過帕子，心中一暖。這帕子上的寒門圖騰，如今已成了她們之間的信任信物。她點點頭：“多謝林昭儀。”\\n\\n林昭儀微微一笑：“你我誌同道合，不必多禮。白居易曾說‘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如今宮中亂象叢生，正需要你我這樣的人堅守本心。”\\n\\n沈知微心中一震，林昭儀竟也懂白居易的詩。是啊，白居易的諷喻詩，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而是為了 “補察時政，疏導人情”。如今她麵對的不公，不也正是需要用行動去 “補察” 嗎？\\n\\n到了內務府，沈知微以覈對選秀宮女月例為由，翻閱了最近的賬目。果然，她發現有一筆 “宮人中饋” 的支出，領款人正是劉太監，金額恰好是三兩銀子：這正是偽造文書中虛報的差額。\\n\\n證據越來越多，沈知微心中有了底。她知道，這場較量，她不能輸，不僅為了自己，更為了沉冤未雪的家人，為了宮中那些被強權欺壓的無辜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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