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寒 第82章 聖前蟄伏避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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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午時將至，沈知微收拾好案牘，正欲告退，卻見小祿子悄悄溜到廊下，遞來一個油紙包。“沈姑娘，這是蘇嬤嬤讓我帶給你的，說是潤肺的杏仁膏，近日天乾，讓你多保重身子。”\\n\\n沈知微接過油紙包，指尖觸到裡麵硬硬的紙片，心中瞭然。她不動聲色地將油紙包塞進袖中，低聲道：“替我謝過蘇嬤嬤，勞煩你跑一趟。”\\n\\n小祿子點點頭，又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李貴妃宮裡的劉公公，今日頻頻往司言司那邊去，像是在打聽你近日的行蹤，你多加小心。”\\n\\n沈知微眸色一沉，李貴妃果然已經注意到她了。但她麵上依舊平靜，隻淡淡道：“我曉得了，你也彆太顯眼。”\\n\\n離開長春宮時，陽光正烈，沈知微沿著宮牆根行走，袖中的杏仁膏還帶著餘溫。她剝開一塊放進嘴裡，甜而不膩，恍惚間想起小時候母親也常做這個給她和弟弟吃。那時父親還在，一家人和樂融融，哪裡會想到如今的境遇。\\n\\n她抬手摸了摸頸間的玉佩，“知微” 二字被體溫焐得溫熱。白居易的詩裡說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她沈知微，便如這古原上的野草，縱遭烈火焚燒，隻要根係還在，終有重獲生機的一日。而眼下，唯有蟄伏隱忍，方能等到那陣 “春風”。\\n\\n回到司言司，沈知微關上房門，從油紙包裡取出那張紙片。上麵是蘇嬤嬤的字跡，隻寫了八個字：“廢後舊部，已在待命”。她心中一振，看來蘇嬤嬤背後的勢力，終於要開始行動了。但她並未欣喜若狂，反而更加謹慎。李黨樹大根深，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她將紙片湊到燭火前點燃，看著灰燼落在地上，碾成粉末，才重新坐下，繼續處理未完的文書。\\n\\n這一日，沈知微依舊如往常一般低調行事，未曾顯露半分鋒芒。但她心中清楚，蟄伏不是退縮，而是為了更好的出擊。皇上的心思，李黨的動向，廢後舊部的謀劃，都在她的觀察之中。她就像一把拉滿的弓，隻待合適的時機，便會射出致命的一箭。\\n\\n選秀殿試定在三日後的太和殿，宮中上下都在忙碌籌備。沈知微每日往返於長春宮與司言司之間，依舊保持著低調行事的作風，隻是觀察得愈發仔細。\\n\\n她發現，皇上蕭景琰雖每日處理朝政，但總會抽出時間詢問選秀進展，尤其關注秀女的家世背景。當聽到某秀女出身李黨親信之家時，皇上眉頭微蹙；而提及寒門秀女時，眼神中則多了幾分審視。沈知微心中漸漸明瞭，皇上此次選秀，絕非單純為了充盈後宮，更重要的是想借選秀之機，扶持寒門勢力，製衡日益膨脹的李黨。\\n\\n這日午後，沈知微在長春宮整理秀女才藝名冊，太後與皇上恰好一同前來檢視。皇上隨手翻閱著名冊，忽然問道：“這些秀女各有特長，入宮之後，該如何安置纔好？”\\n\\n李貴妃恰好也在一旁，立刻笑道：“臣妾以為，自然是按家世高低分配宮苑。出身名門的秀女，理應住得近些，也好時常陪伴皇上與太後。”\\n\\n皇上聞言並未說話，隻是目光掃過名冊上的寒門秀女，神色不明。沈知微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握緊，她知道機會來了。但她並未立刻開口，而是等待合適的時機。\\n\\n太後歎了口氣：“哀家覺得，家世固然重要，但品行與才學也不可忽視。若是隻看家世，未免埋冇了真正的人才。”\\n\\n皇上點點頭：“母後說得是。朕倒是覺得，白樂天有詩雲‘高者未必賢，下者未必愚’，用人之道，當不拘一格。”\\n\\n沈知微心中一動，皇上竟也推崇白居易的詩。她趁勢上前一步，躬身道：“奴婢鬥膽，有一言想稟明皇上與太後。”\\n\\n殿內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李貴妃臉色一沉：“一個小小宮女，也敢在聖上麵前多言？”\\n\\n皇上卻擺了擺手：“無妨，讓她說說看。”\\n\\n沈知微穩住心神，緩緩道：“奴婢以為，皇上所言極是。白居易先生的《賣炭翁》，想必皇上與太後都曾讀過。詩中那位賣炭翁，‘滿麵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一生辛勞，卻被官吏強取豪奪，連基本的溫飽都難以保障。”\\n\\n她頓了頓，見皇上與太後都在認真聆聽，便繼續道：“白先生寫這首詩，正是想告訴世人，底層百姓雖出身卑微，卻也靠著自己的雙手謀生，不應被權貴隨意欺壓。這選秀之事，何嘗不是如此？寒門秀女雖無家世背景，但她們之中，不乏聰慧賢淑、身懷絕技之人。若是能給她們一個機會，既能彰顯皇上的仁德，又能為後宮注入新的活力。”\\n\\n李貴妃冷笑一聲：“你一個宮女，倒會引經據典。難道出身名門的秀女，就冇有賢淑之人了？”\\n\\n沈知微不卑不亢地迴應：“李貴妃娘娘說的是，名門秀女自然也有賢才。隻是奴婢覺得，後宮如朝堂，需得勢力均衡方能安穩。白居易先生主張‘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如今李黨勢力龐大，朝野上下多有依附之人。皇上此次選秀，若是能按秀女特長分配宮務，讓寒門秀女與名門秀女各司其職，既能發揮各自所長，又能相互製衡，豈不是兩全其美？”\\n\\n皇上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追問道：“你倒說說，該如何按特長分配？”\\n\\n“回皇上，” 沈知微條理清晰地說道，“擅長書畫的，可以協助整理內廷典籍；精通藥膳的，可以在尚食局任職；心思縝密的，可以負責宮務登記與覈查。如此一來，每位秀女都能各儘其才，後宮事務也能打理得更加妥當。而且，寒門秀女無黨無派，更能公正行事，避免因派係之爭影響宮務。”\\n\\n太後點點頭：“這法子倒是不錯，既公平又實用。哀家看這宮女心思通透，倒是個可造之才。”\\n\\n沈知微連忙躬身謝恩：“太後謬讚，奴婢隻是隨口妄言，能為皇上與太後分憂，是奴婢的本分。”\\n\\n她心中清楚，自己這番話，正好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裡。皇上一直想製衡李黨，卻苦無合適的契機。而按特長分配宮務，既能扶持寒門秀女，又不會顯得刻意打壓李黨，可謂是順水推舟。\\n\\n李貴妃臉色鐵青，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強笑道：“皇上與太後英明，這宮女說得也有些道理。”\\n\\n皇上放下名冊，對沈知微道：“你叫什麼名字？在何處當差？”\\n\\n“回皇上，奴婢阿微，在司言司協助處理文書事務。” 沈知微刻意隱去了自己的本名，她知道此刻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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