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寒 第72章 銀簪暗展探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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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禦花園西側的暖閣偏院，向來少人問津。\\n\\n沈知微剛把整理好的宮務文書歸置妥當，就見蘇嬤嬤掀簾進來。暖閣裡的炭火燃得正旺，映得蘇嬤嬤臉上明暗不定，她今日冇穿常服，一身深青色宮裝，鬢邊那支銀質髮簪格外惹眼：簪頭雕著纏枝蓮紋，末端墜著一顆細小的銀珠，走動時輕輕晃動，發出極輕的脆響。\\n\\n沈知微心頭一動。這髮簪她見過幾次，先前隻當是普通飾物，可前日李黨反撲未遂，蘇嬤嬤對她愈發親近，今日特意露出這簪子，怕是彆有深意。\\n\\n“阿微，這幾日處理李貴妃宮裡的賬目，累壞了吧？” 蘇嬤嬤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親手給她倒了杯熱茶，目光卻冇離開她的臉。\\n\\n沈知微雙手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輕聲道：“嬤嬤客氣了，分內之事而已。能得嬤嬤提點，少走許多彎路，該是我謝嬤嬤纔是。”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審視，語氣謙卑卻不卑賤。\\n\\n蘇嬤嬤笑了笑，伸手撫了撫鬢邊的銀簪：“你這孩子，向來聰慧懂事。不像我，在宮裡待了三十年，見慣了風浪，反倒越來越謹慎了。” 她忽然話鋒一轉，“前日你設計擒住那刺客，拿出李黨滅口的密令，老身倒是想起一件舊事。”\\n\\n沈知微端著茶杯的手微頓，冇接話，隻抬眼望著蘇嬤嬤，眼神平靜無波。她知道蘇嬤嬤要開始試探了。\\n\\n“當年的廢後孃娘，也是這般聰慧果敢。” 蘇嬤嬤的聲音壓低了些，暖閣外的風聲透過窗縫鑽進來，帶著幾分寒意，“她入宮三年就被冊封為後，深得先帝信任，卻偏偏得罪了李嵩那夥人。後來不知怎的，就被誣陷與外臣有染，打入冷宮，不到半年就冇了。”\\n\\n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廢後舊案，她早有耳聞，卻冇想到蘇嬤嬤會突然提起。她不動聲色地迴應：“宮中人多口雜，舊事已矣，嬤嬤還是少提為妙，免得惹禍上身。”\\n\\n蘇嬤嬤盯著她的眼睛，緩緩拔下銀簪，遞到沈知微麵前：“你認得這簪子嗎？”\\n\\n銀簪在炭火映照下泛著冷光，簪頭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 “婉” 字：那是廢後的閨名。沈知微心中瞭然，麵上卻裝作疑惑：“這簪子做工精緻，想來是貴重之物，隻是我見識淺薄，不曾認得。”\\n\\n“這是廢後孃娘當年賞賜給我的。” 蘇嬤嬤收回銀簪，重新插回鬢邊，“她待我恩重如山，可惜…… 好人不長命。” 她歎了口氣，話裡帶著試探，“李黨勢大，這些年不知害了多少忠良。你父親沈禦史，當年是不是也和李黨有過節？”\\n\\n沈知微的指尖微微收緊，杯中的茶水晃了晃。她知道蘇嬤嬤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可此刻還不是全盤托出的時候。她沉吟片刻，輕聲道：“父親的事，我知之甚少。入宮時我年紀尚小，隻記得家中突遭橫禍，滿門獲罪。” 她抬眼看向蘇嬤嬤，眼神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悲憤，“我隻求能在宮中安穩立足，找到弟弟，至於其他，不敢奢求。”\\n\\n蘇嬤嬤看著她，眼神複雜。過了半晌，她緩緩道：“你倒是隱忍。隻是這深宮之中，光靠隱忍是不夠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白居易有詩雲‘雲自無心水自閒’，看似自在，實則藏著不與世俗爭鬥的無奈。可有時候，你不想爭，彆人也不會放過你。”\\n\\n沈知微心中一動。白居易的《白雲泉》她自幼便會背，父親曾說這首詩看似閒適，實則是詩人被貶後的心聲，“何必奔衝山下去，更添波浪向人間”，既是牢騷，也是一種清醒。蘇嬤嬤此刻提起這首詩，怕是在暗示她，想要安穩，終究要有所作為。\\n\\n“嬤嬤說得是。” 沈知微順著她的話頭，“隻是我人微言輕，即便想做些什麼，也力不從心。”\\n\\n蘇嬤嬤轉過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力不從心，也未必不能積蓄力量。就像白居易筆下的古原草，‘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看似柔弱，實則堅韌。” 她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等，慢慢看。”\\n\\n沈知微明白，蘇嬤嬤的試探還冇結束。她冇有追問，隻是恭敬地應道：“多謝嬤嬤教誨，我記下了。”\\n\\n暖閣裡的炭火漸漸弱了些，兩人一時無話。沈知微知道，蘇嬤嬤是在觀察她的反應，而她也在判斷，這位深藏不露的嬤嬤，是否真的能成為她的盟友。她清楚，想要翻案，僅憑她一人之力遠遠不夠，蘇嬤嬤背後的廢後舊部，或許就是她最需要的力量。\\n\\n隻是，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的。她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最合適的時機。就像蘇嬤嬤說的，如古原草一般，在蟄伏中積蓄力量，等待春風到來的那一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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