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寒 第63章 聯總設計深徹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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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晨露還凝在宮牆的磚瓦上，內廷賬房已經熱鬨起來。沈知微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宮女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正與內廷總管一起，指揮著幾個小太監搬運賬冊。\\n\\n“按之前說好的，把近五年內廷所有珠寶采買賬冊都搬到西跨院。” 總管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到，“皇上有旨，要覈查內廷開支，整頓奢靡之風，所有賬目都要一一覈對，不得有半點疏漏。”\\n\\n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李黨安插的眼線臉色微變，但也不敢多問。沈知微低著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正是她與總管商議的計策：以皇上整頓奢靡為由，擴大查賬範圍，暗中追查張記珠寶行與李嵩府的關聯。\\n\\n西跨院原本是存放舊物的地方，此刻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沈知微讓人在院中擺了幾張長案，將賬冊按年份分類擺放。她特意讓小祿子帶了兩個可靠的小太監，負責記錄覈對結果，自己則與總管一起，重點覈查與張記相關的采買記錄。\\n\\n“你看這裡。” 沈知微指著一本三年前的賬冊，“張記第一次為內廷供貨，就是李貴妃入宮那年。初期隻是些尋常首飾，價格雖高，但還不算離譜。可從去年開始，采買的珠寶越來越貴重，價格也翻了幾番。”\\n\\n總管湊近一看，果然，賬冊上記錄的 “紅寶石手鐲一對，價銀八百兩”“翡翠玉佩一枚，價銀一千兩”，都是遠超市價的數目。他眉頭緊鎖：“這哪裡是采買，分明是明目張膽地斂財。”\\n\\n沈知微點點頭，又取出之前收集的運輸記錄：“總管你看，這些運輸車輛的編號，都與李太師府的私車編號一致。而且每次送貨，都是在深夜，直接從太師府後門出發，送入貴妃宮偏門，繞開了內廷的庫房查驗。”\\n\\n正說著，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總管大人，阿微姑娘，庫房那邊回話，說三年前至今，貴妃宮報備入庫的珠寶，與賬冊上的記錄相差甚遠。好多賬冊上有的珠寶，庫房裡根本冇有。”\\n\\n“果然如此。” 沈知微心中瞭然。這些失蹤的珠寶，想必都被李黨通過某種方式轉移出去了。她看向總管：“總管大人，我們需要去庫房親自覈查一番。”\\n\\n總管立刻點頭：“好，我帶你去。庫房總管是我的老部下，會配合我們。”\\n\\n內廷庫房位於皇宮西側，戒備森嚴。庫房總管見是內廷總管親自前來，不敢怠慢，立刻打開了存放貴妃宮珠寶的庫房。庫房裡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木箱，裡麵盛放著各種珠光寶氣的首飾器物。沈知微與總管逐一覈對，果然發現許多賬冊上記錄的貴重珠寶不見蹤影。\\n\\n“這裡本該有一對東珠耳墜，賬冊上寫著去年采買，可現在是空的。” 沈知微指著一個空木箱，語氣肯定。庫房總管連忙查閱自己的記錄，果然，入庫登記上隻有簽收記錄，卻冇有後續的領用或存放記錄。\\n\\n“還有這個翡翠屏風，賬冊上寫著價銀五千兩，說是送進貴妃宮正殿，可我前幾日去貴妃宮當差，並未見過。” 沈知微繼續說道。\\n\\n總管越看越心驚，轉頭對庫房總管說：“把所有缺失珠寶的記錄都整理出來，簽字畫押，交給我。” 庫房總管不敢遲疑，立刻讓人去辦。\\n\\n離開庫房時，沈知微特意留意了庫房外的守衛。果然，有兩個守衛的腰間，掛著與張記珠寶行夥計相同的玉佩：那是一種刻著梅花的玉佩，之前在供應商書信上見過。她不動聲色地記下這兩人的樣貌，暗暗告訴自己，這又是一條線索。\\n\\n回到西跨院，沈知微讓小祿子去打探那兩個守衛的底細。不多時，小祿子回來稟報：“那兩人都是李太師府派來的，說是加強庫房安保，實則一直盯著貴妃宮的珠寶動向。聽說上個月，他們還深夜運出過幾個大箱子，說是貴妃娘娘要賞給孃家親戚的。”\\n\\n“賞給親戚？” 沈知微冷笑一聲，“恐怕是送回太師府了吧。” 她轉頭看向總管：“總管大人，現在證據已經很明顯了。張記珠寶行虛報價格，將貴重珠寶送入貴妃宮，再由貴妃宮轉移到太師府，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貪腐鏈。”\\n\\n總管臉色凝重：“隻是我們還缺直接證據，證明這些珠寶確實流入了太師府。”\\n\\n沈知微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這是蘇嬤嬤提供的線索。太師府每月十五都會派人去城外的一處密倉清點財物，我們可以派人去查證。另外，我已經讓可靠的人去順天府，調取太師府近一年的財產變動記錄，看看是否有大量不明來源的珠寶入賬。”\\n\\n說著，她又拿起一本白居易的《新樂府》抄本，翻到《賣炭翁》那一頁：“總管大人，你看這首詩。‘滿麵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賣炭翁辛苦燒炭，隻為換些衣食，卻被宮使強取豪奪，‘半匹紅紗一丈綾，係向牛頭充炭直’。如今李黨所作所為，與詩中宮使何其相似？他們掠奪的是國庫銀兩，是百姓血汗，比宮使更甚。”\\n\\n內廷總管看著詩稿，又看了看桌上堆積的證據，眼中滿是憤慨：“白居易寫這首詩，是為了‘苦宮市也’，揭露朝廷的弊端。我們今日徹查貪腐，也是為了肅清內廷，還朝堂一個清明。阿微姑娘，你說吧，接下來該怎麼做，老夫都聽你的。”\\n\\n沈知微心中一暖，她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堅定的盟友。她壓低聲音：“我們兵分兩路。你繼續在宮中覈查賬冊，穩住李黨的眼線；我讓小祿子帶人去城外密倉查證，同時等待順天府的記錄。明日一早，我們彙合證據，一同麵聖。”\\n\\n當天下午，小祿子傳回了訊息。城外密倉果然存放著大量珠寶，其中不少都刻著內廷采買的標記，與賬冊上缺失的珠寶完全吻合。而且，他們還抓到了一個正在密倉清點財物的夥計，那人正是張記珠寶行的掌櫃之子，被抓後嚇得吐露實情，承認這些珠寶都是要交給太師府的。\\n\\n沈知微讓人將夥計秘密關押起來，又取了他的供詞。傍晚時分，順天府的財產記錄也送來了，上麵清楚地記載著，李嵩府中近一年新增了大量珠寶，價值數十萬兩白銀，來源不明。\\n\\n所有證據都已齊備。沈知微將這些證據分門彆類整理好，放入一個特製的木匣中。木匣上刻著簡單的花紋，看似普通，實則暗藏機關：若強行打開，裡麵的證據會自動銷燬。她看著木匣，心中默唸：父親，娘，你們等著，女兒很快就能為你們討回公道了。\\n\\n夜色漸深，西跨院的燭火依舊明亮。沈知微與內廷總管坐在案前，最後一次覈對所有證據。每一份記錄，每一句證詞，都相互印證，形成了一條無法辯駁的證據鏈。沈知微知道，明日的麵聖，將是她入宮以來最重要的一場交鋒。她必須謹慎，必須冷靜，才能一擊即中。\\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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