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階寒 第173章 權衡利弊定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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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冬月十四，辰時。司言司的掌事房裡，燭火燃得正旺。卻驅不散，滿屋子的寒氣。沈知微坐在案前，麵前擺著兩樣東西。一樣，是李嵩謀逆的鐵證。厚厚的一遝，裡麵有他勾結外敵的書信，有他私藏兵器的清單，有他策反將領的密函。每一份，都足以讓他淩遲處死，株連九族。另一樣，是那張綁匪留下的紙條。字跡歪歪扭扭，卻像一條毒蛇，死死地纏在她的心上。\\n\\n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沈知微的指尖，在那疊證據上，輕輕劃過。冰涼的紙頁，硌著她的指尖，也硌著她的心。\\n\\n交，還是不交？這個問題，像一把千斤重的秤，壓在她的心頭。交了，知遇就能活下來。可沈家的冤屈，就再也洗不清了。父親的清白，弟弟的未來，都將毀於一旦。那些為了扳倒李嵩，犧牲的人，都將白死。\\n\\n不交，知遇就……\\n\\n沈知微不敢想，她閉上眼，腦海裡，全是夢裡弟弟的樣子。青布長衫，海棠樹下，笑得眉眼彎彎。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n\\n“姐姐。”小祿子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鑽進來。他手裡捧著一碗薑湯，熱氣騰騰的，卻暖不透這滿屋子的寒氣。\\n\\n沈知微睜開眼，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她看著小祿子，聲音沙啞：“查到了嗎？”\\n\\n“查到了一些。” 小祿子把薑湯放在她麵前，低聲道，“綁走小公子的，是李嵩的貼身護衛，名叫黑狗。這人是個亡命之徒，當年跟著李嵩，乾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還有，我們的人，在青雲觀附近，發現了一些馬蹄印。是往西郊亂葬崗的方向去的。”\\n\\n西郊亂葬崗，沈知微的眼神，沉了沉。那地方，荒無人煙，遍地都是白骨。是個殺人越貨，拋屍滅跡的好地方。李嵩的人，選在那裡交易，就是料定了她不敢聲張。\\n\\n“姐姐，” 小祿子看著她，眼裡滿是擔憂，“要不…… 我們還是把證據交出去吧？小公子的性命要緊啊！”\\n\\n沈知微冇有說話。她端起那碗薑湯，喝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透那顆，已經凍成了冰的心。\\n\\n她走到書架前，拿起那本白居易的《放言》。翻到第三首，看著那句詩：“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白居易寫這首詩，是在告誡世人，要分辨一個人的好壞，一件事的真偽，需要時間的考驗。\\n\\n她現在，不就是在經曆一場考驗嗎？一邊是弟弟的性命，一邊是沈家的冤屈，是朝堂的清明，是天下的百姓。\\n\\n她該怎麼選？沈知微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父親的臉。父親穿著一身朝服，站在金鑾殿上，慷慨陳詞：“臣，沈敬言，彈劾太師李嵩，貪贓枉法，禍國殃民！”\\n\\n閃過母親的臉。母親坐在海棠樹下，溫柔地看著她：“知微，你要記住，沈家的兒女，寧折不彎。”\\n\\n閃過弟弟的臉。弟弟朝她伸出手，聲音軟糯：“姐姐，我怕。”\\n\\n沈知微的身子，晃了晃。她猛地睜開眼，眼裡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n\\n不。她不能交。她不能讓父親的心血，付諸東流。不能讓那些犧牲的人，白白犧牲。更不能讓李嵩，這個奸賊，逍遙法外。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弟去死。她要救弟弟，也要保住證據。魚和熊掌，她要兼得！\\n\\n沈知微走到案前，拿起筆，研了墨。她的手，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剛剛經曆了弟弟被綁架的人。\\n\\n她在紙上，寫下四個字：明修棧道。然後，又寫下四個字：暗度陳倉。\\n\\n“小祿子，” 沈知微的聲音，清晰而堅定，“你立刻去通知蘇嬤嬤。讓她調集所有的好手，埋伏在西郊亂葬崗的四周。記住要隱蔽。不要讓李嵩的人，發現任何破綻。”\\n\\n“姐姐，你的意思是……” 小祿子的眼睛，亮了亮。\\n\\n“我去和他們交易。” 沈知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會帶著一份假的證據，去和他們換知遇。等他們拿到假證據，放鬆警惕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n\\n“可是姐姐，這樣太危險了！” 小祿子急了，“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n\\n“危險？” 沈知微笑了，笑得無畏，“從我踏進皇宮的那天起，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為了知遇，為了沈家，這點危險，算得了什麼？”\\n\\n她頓了頓，又道：“白居易有詩雲：‘千淘萬漉雖辛苦，吹儘狂沙始到金。’隻要我們能救出知遇，扳倒李嵩，這點辛苦，這點危險，都是值得的。”\\n\\n小祿子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的敬佩，油然而生。他知道，沈知微已經下定了決心。\\n\\n這場仗，她必須打。也必須贏。沈知微拿起那疊真的證據，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暗格裡。然後，又拿起幾張空白的紙，模仿著李嵩的字跡，寫了一份假的證據。\\n\\n她的眼神，越來越亮。這場營救，她要贏。贏回弟弟的性命。贏回沈家的清白。贏回，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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