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做妾晚飯時,兩人之間氣氛古怪,餐桌上沉默無言。
劉嬸看了兩人一眼,祝彰雲眉眼生的淩厲,跟斯文二字完全不搭邊。不笑的時候更是氣場壓迫的叫身邊的人喘不上氣來。
再看沈黯,一直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也不夾菜,就這麼小口小口的吃著。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領口的盤扣扣到最高,遮擋住那截雪白的脖頸,頭髮盤起,別著一隻簪子。
是新中式的打扮,朝廷覆滅後,上頭要求百姓剪掉辮子,換上新時代的衣裳。棋裝逐漸沒落了。
劉嬸聽丈夫說,這姑娘原先是宮裡的九格格,有些唏噓。丈夫提起這件事的時候,唉聲嘆氣,滿是擔憂。
她能理解丈夫的憂思,按照祖宗輩分排下來,祝家曾經也算得上是世家大族,祝家的祖輩是朝廷的護國將軍,世代加官進爵,承襲爵位,不過,到祝彰雲的父親,祝宋來那一代,祝家就知道朝廷快不行了,祝宋來高瞻遠矚,早早的將小兒子送出了國。
這纔在新時代有了立足點,祝彰雲甚至當上了督辦府的監察官。一時間成了人人追捧的新貴。
這個時候,沒人願意跟朝廷扯上關係。
劉嬸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她用公筷夾了個包子。
沈黯食之無味的吃著碗裡的米飯,突然一個雪白的包子落到碗裡,她擡眼,見劉嬸對著自己友好的笑了笑。
“格格清瘦,多吃點。”
劉嬸看見了沈黯通紅的眼眶,臉上的淚痕顯然還沒幹多久,亮晶晶的掛著。她不明所以的看向祝彰雲。
見自家少爺冷淡的吃著飯。沒有要搭理的意思。
沈黯張口咬了包子,似是想到什麼憤恨的事情,她惡狠狠的又咬了一口。不料包子皮薄,虎牙咬在了舌頭上。她斯哈斯哈的喘著氣。
祝彰雲終於放下筷子,慢條斯理的拿餐巾擦了嘴,語氣淡淡的:“細嚼慢嚥,宮裡沒教過規矩嗎?”
沈黯心裡委屈,她越想越生氣,也跟著放下筷子,氣的臉蛋通紅,大聲叫嚷:“我不做妾。”
佟伯和劉嬸像是聽到什麼世間奇聞一般,修然擡起頭,這飯算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沈黯踩著木質樓梯,噔噔噔的上了樓。祝彰雲循著她的背影看了眼,起身,拉開椅子,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房門從裡頭反鎖了,祝彰雲看了兩眼,擡眸敲了敲門,他道:“沈黯,開門。”
不叫九格格,直接叫了名字。
沈黯原想撒撒脾氣,如今心底還是有些怕的。但到底年輕氣盛,心底的那一絲火很快壓過了怕,她趴在床上,將被子拉過頭頂,不去理會外麵的人。
祝彰雲看了眼擺鐘,心裡默默倒數著時間。
一分鐘後,哢噠,房門開了。
祝彰雲站在門口,看著裡頭慌張似鴕鳥的人。
沈黯縮在床上,隨著祝彰雲的腳步,很快就縮到了床角,退無可退。房門已經落了鎖,祝彰雲走到床邊。
靜靜的看了她兩眼,暗紅色的旗袍勾勒出窈窕的身段,格格年芳十八。
按照滿清舊例,這個年歲不算小了,正常的婚嫁,孩子都滿地跑了。
可誰讓老皇帝疼愛這個女兒呢,一直留在閨中,不捨得嫁掌珠。這倒叫他撿了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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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被握住,手下微微用力,就將人輕而易舉的拽過來,祝彰雲坐在床榻上。
沈黯被他連被扣在懷裡。抱坐著,像抱小孩兒。
沈黯有些羞恥,她從八歲起就沒被人這麼抱過。她推了推祝彰雲的胸膛。
硬邦邦的,一點都不舒服。
祝彰雲將人鬆鬆的抱著,沈黯推他兩下,用的力氣大了些,沒將祝彰雲推開,自己反倒險些摔了出去,手忙腳亂下,求生欲的本能叫她摟住了祝彰雲的脖子。
鼻息貼近,她撞在了祝彰雲懷裡,下巴擱在祝彰雲寬厚的肩膀上,她聞到了皂角的香味。
耳邊傳來悶悶的哼笑聲:“格格投懷送抱,我怎能負格格好意。”
一顆兩顆,旗袍的盤扣被解開。呼吸掃在頸側,有些癢。一個吻落了上來。
沈黯愣愣的趴在他懷裡,眼睛瞧著遠處紅木書櫃上的擺件,一盞西洋小鍾,滴答滴答的搖著擺。
擺落下,脖子一痛,祝彰雲咬上了她頸側的軟肉,沈黯沒忍住痛呼一聲。
眼淚瞬間激發出來,她聲音本就不大,呼痛時軟綿綿的,叫人聽了更想欺負。
她道:“疼,你屬狗的啊,放開我。”
祝彰雲不喜,鬆開齒關,一巴掌狠狠敲在她屁股上,語氣黑沉:“格格該改改這喜歡叫人狗的臭毛病。”
不說還好,一說,沈黯委屈勁兒迅速蔓延上來,她狠狠的推開祝彰雲,自己跌在床上,擡起手指著祝彰雲的鼻子吵嚷道:“是你先欺負我的,我不要穿旗袍,你非逼著我穿。”
說著,她發洩似的撕扯著身上的衣裳,奈何上好的絲綢,豈是說裂就裂的。
明明費儘力氣,衣裳也隻是略微打皺罷了。
她哭著,手指上還帶著傷,是瓦片不小心割傷的,細微的創口,攥著翡翠釦子時,滲出血絲。
祝彰雲除了方纔動怒,始終淡淡的,看著她哭,直到她哭累了。有些缺氧,微微張著小嘴,喘著氣。
這才大發慈悲似的,伸手幫她拍背。沈黯大口喘著氣,等大腦緩過神來,她又開始控訴祝彰雲叫她做妾的罪行。
她委屈極了,卻隻敢小聲喃喃著:“我不做妾。”
祝彰雲並不理她,其實這做妾的事,祝彰雲隻是隨口一說。床上的輕薄之語,調情的助劑罷了,沒成想她卻當了真。
祝彰雲心裡有些懊惱,事實上,是他欠考慮了,就憑沈黯這個身份,莫說做妾,怕是連個外室,她都不夠格。也是一時糊塗,被美色遮了眼,說出這些話來。
心裡想著,麵上不顯,依舊是高貴優雅的樣子,甚至心情很好似的哄了她兩句:“行,都聽你的。咱們下樓吃飯好不好。”
沈黯見他低了頭,心裡頭很是受用,瑟瑟索索的爬下床,穿上鞋子。微偏頭問祝彰雲:“我的宮裝呢。我要穿那個。”
祝彰雲臉色不虞,站起身替她扣好散亂的釦子,拉著她就往樓下走。
他不喜歡沈黯這種守著封建糟粕的樣子。
沈黯比他矮了足足十公分,加上飲食不規律,方纔那頓飯也隻是草草吃了兩口,哭是很耗費力氣的一件事。她現在渾身無力,隻能趔趄的跟著祝彰雲下了樓。
餐桌邊早已沒了人,劉嬸和佟伯住在公館後頭的小公寓裡。一桌的美味佳肴經過這麼久的蹉跎,已經變成了殘羹冷炙。
祝彰雲替她擺了碗筷,惜字如金,吐出一個字:“吃。”
沈黯不明白,祝彰雲為什麼又生氣了。明明方纔還哄自己,難道隻是因為她想穿宮裝嗎?可是,她是格格啊,不穿宮裝她能穿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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