馭嬌鸞 第2章 肉包子打狗

第2章 肉包子打狗東街巷口，狗都不願意踏入的地方，誰承想，軍閥大肆搜尋的九格格會藏身於此。

清晨，王婆子抄著她男人昨日做工得來了幾文錢，挎著籃子去街上買炭火。

幾文錢買不到正兒八經的炭火，隻能買到些炭渣，足夠他們熬過這個冬天。

她頭上包著粗布，時不時哎呦兩聲。耳邊的傷隱隱作痛，滲出血來。

她罵著髒話，快步往街上趕。經過藥鋪時，她頓住腳步，藥鋪門房上貼著公告。

“今有封建餘孽逃離在外，若有見者，告之，賞金五兩。”

落款是軍政督辦府。

五兩黃金，對於平頭百姓而言，是幾輩子都賺不到的數目，王婆子眼睛噌亮，擠開身邊的圍觀人群，上前揭了榜。生怕別人跟她搶似的，將公告仔細疊好，塞進籃子裡，護在懷中，極速往西邊去了。

皇室傾頹後，皇室成員便成了封建餘孽。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你是說你見過九格格?”

督辦府監察辦辦公室。炭火不要錢的燒著，外頭風雪肆虐，裡頭卻是溫暖如春。

王婆子滿頭大汗，不停的搓著手，她有些惶恐，不敢擡頭，聽著科員的問話，她賠著笑，唉唉的點頭。

“她在哪裡?”

咕嚕嚕的輪椅聲從走廊的另一頭響起，轉眼便到了門外。小科員立刻起身，對著外頭的人鞠躬。

“董顧問。”被喚董顧問的男人點頭，算是應答。王婆子擡眸看向他，素色月袍，端的是溫潤公子。隻可惜，她的視線落在董自山的雙腿上，那裡蓋著銀灰色的毛毯，是個瘸子。

董自山見王婆子沒理會他的話，又溫聲問了句:“婆婆，你說你見過九格格，她在哪?”

王婆子立馬回神，心裡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刮子，就算是瘸子，那也是貴人，輪不到自己來可惜。

她吞嚥兩口唾沫，笑起來露出一口大黃牙，說話斷斷續續:“那餘孽之前住在東街口的巷子裡，昨日跑了。”

說著，她賣起慘來，指著自己的耳朵，哀怨道:“長官可得給老婆子做主啊，這小畜生可厲害著呢，這跑之前還把老婆子的耳朵給咬傷了。長官若是抓到了她 一定要狠狠懲罰纔是。”

董自山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看著眼前指手畫腳的婆子，腦海裡閃過她說的話，忽然笑了一下。

王婆子一愣，疑惑道:“長官你笑啥捏?”

董自山自知失態，微微擺手，示意小科員繼續，不等王婆子再說什麼，搖著輪椅就出去了。

沈黯自然也看到了街上的公告，她抓著包袱帶子，卸了頭上的簪子，任由頭髮散亂，在人群中穿梭。

她在賭，沒人認得出她來。

當初遊行那日，她全程被額娘按在懷裡，雞蛋菜葉打在額娘身上，她聞到味道 想要探頭，被額娘低聲嗬斥，不叫她露出一絲一毫的側臉。

父皇用自己的死，換來了她的逃生。

沒人知道九格格是什麼樣的，隻是百密一疏，東街巷口裡的人見過她穿宮裝的樣子。認定她是宮裡的格格。隻是不知道她是哪位格格。

她身量不高，隱匿在人群裡。父皇告訴她，去找董家人，他們會接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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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族長，曾是太子太傅。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屬。

即便是如今，跟皇室有關的世家大族均已落寞，削爵剝官，董家雖不復往日尊容，可依然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沈黯告訴自己，等到了董家，她依舊是金枝玉葉。落魄隻是暫時的。

咕嚕嚕，肚子的飢餓將她拉回現實，包子鋪傳來的陣陣肉香，勾起肚子裡的饞蟲。她已經兩日沒用膳食了。

她走到包子鋪前，盯著蒸籠裡的包子。掌櫃的正在忙著給客人上菜，無暇顧及這邊。

沈黯內心糾結了會兒，伸手抓了兩個，直直的塞進包袱裡。轉身欲走 被包子鋪的掌櫃抓住了手腕。

“我看你穿的乾乾淨淨的，沒想到卻是個扒手。大家快來瞧啊，這邊有個扒手!”

沈黯內心慌張，周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沈黯想甩開掌櫃的手，奈何力氣實在太小，他抓的又緊，沒能成功。

周圍人聚集起來，將她團團圍住，指指點點:“好好的小姑娘，有手有腳，卻要當扒手。”

“真是不知羞恥，沒爹媽管教嗎？”

沈黯眼眶通紅，她惡狠狠的抓起蒸籠裡的包子，像是感知不到之間火辣辣的燙意，直接朝那人臉上扔去，那人被砸了眼睛，頓時捂著眼睛破口大罵起來。

沈黯甩不開掌櫃的手，聲音不大，聽著軟綿綿的，但氣勢不減。她罵回去:“打的就是你，這叫做肉包子打狗。”

那人哪能善罷甘休，一群人說著就要來打她，沈黯這下是真怕了，從包袱裡掏出私藏的兩個包子，塞到掌櫃手裡:“這個還你，我不要了，你放開我。”

掌櫃的看著包子上四隻黑漆漆的手印，氣笑了，他掂了兩下包子:“姑娘，你這還我，我也賣不出去啊。”

沈黯手足無措的看著他，一雙眼睛通紅，怯生生的看著他，囁嚅的哭起來:“那你想要什麼，要錢財，等我找到了家人，一定給你。”

那掌櫃的卻搖搖頭，一臉油膩的笑起來，手掌摩挲著細弱的手腕，漸漸往上，碰到她如玉的臉頰:“我不要錢，我隻要姑孃的枕邊香。”

沈黯停住了哭聲，眼底閃過厭惡與憎恨。她通紅著雙眼湊近包子鋪的掌櫃。小巧的嘴唇微微嘟著，圍觀的人也不急著上前教訓，看戲似的以為這小娘子要親上掌櫃的臉頰。

誰知，沈黯在靠近的那一瞬間，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她說:“去死吧，狗東西。”

掌櫃的剛要說什麼，一聲槍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言語。

穿著黑色軍裝的士兵散成兩排，整齊的讓出兩人寬的道路來。

沈黯收回藏在袖口裡的瓦片，斜睨了一眼走來的男人，突然蹲在地上放聲痛哭起來。

掌櫃的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一聲槍響，他圓睜著眼睛看著胸前冒血的窟窿，眼裡閃過不可置信，喉嚨裡發出嗬嗬聲，最終沒能說出話來，轟然倒地。

在場的百姓嚇的抱頭鼠竄，被軍士們抓著強壓在地上。

那男人踏著沉穩的步子，不緊不慢的穿過人群，走到沈黯身邊蹲下。

槍管帶著硝煙的餘溫，抵在下巴上。沈黯順著力道微擡起頭，與他對視。

沿著她恐懼的目光看過去，祝彰雲笑了下，槍在指尖靈活的轉了一圈。

看著她發抖的頻率越來越大，睜著一雙含淚的眼睛想要躲開，卻不敢掙紮，踉蹌的跌坐在屍體上。他滿意的用黑色的槍管拍了拍她的臉頰。

“乖乖聽話，九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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