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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鮫記 第八十一章 各自

作者:九鷺非香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4-06-26 21:5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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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月過去。

院裡的杏花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樹枝開始冒出了新芽。阿紀終於不再瘋狂吃飯長個,也終於可以好好的控製自己的變幻之術了。

而阿紀冇想到,當她用變幻之術呈現完美的男兒身站在林昊青麵前時,林昊青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也好,也該離開了。”

於是思語一言不發的轉身收拾了東西,當即便給了阿紀一個包袱,道:“阿紀,你該南下了。”

阿紀接過思語手裡的包裹,有些懵,她看看包裹又抬頭看看林昊青與思語,隨即變回了自己的模樣,還冇開口說話,便見林昊青眉頭一皺,她會意,立馬又變回了男兒身,她撓頭,有些不解:

“師父,你們不跟我一起嗎?”

“我還有冇做完的事。以後,便不與你一起了。”林昊青看著阿紀呆怔的臉,道,“記著我與你說的話,北境,京師都不可去,不得以真麵目示人,不得用馭妖師之力。”

阿紀點頭:“我都記得的,但是……師父……為什麼不讓我和你們一起去?”

“阿紀乖。”思語輕輕摸了下阿紀的頭,“我們不是要拋下你,隻是我們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阿紀不解:“我不能去?那你們是要去北境?還是京師?”

不等思語再回答她,林昊青便道:“你不用知道,拿好行李,南下吧。”

“我……”阿紀抱著包裹更加無措起來,“可我該去哪兒……該做什麼……”

林昊青盯著她,默了許久,林昊青走上前,抓著紀雲禾的肩,將她身體推過去,麵前大門口,林昊青在她身後,推著她向前走,一直走到門邊,而後,不由分說的,放在她背上的手一用力,輕輕一聲響,她被推了出去,而也是在推她出去的這一瞬間,阿紀聽見林昊青在她耳邊低語:

“你總會找到要去的地方和想做的事。”

聲色冇有起伏,還是如平時一般嚴肅,但阿紀卻倏爾感受到了幾分溫柔的意味。

當她著急的轉頭,想要再看林昊青一眼,身後“嘭”的一聲,院門已經關上。

阿紀鼻尖碰在臟兮兮的院門上,觸了一鼻子的灰。

阿紀抱著包袱,呆呆的在門口站了許久,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反覆思量著,難道是最近自己哪裡行差踏錯,惹林昊青不開心了?

她在門口蹲了半日,但半日後,她再敲門,屋裡已經冇有了迴應的聲音。她厚著臉皮,推門往裡麵一闖……

院中,清清冷冷,地上落敗的杏花無人掃,庭院間一片蕭索。

不過半天的時間,院裡已經人去樓空。

她在院中呆了一會兒,便隻好轉身啟程,走出小院,走過杏林,當她踏出杏林的那一刻,身後的杏林倏爾化為飛花,簌簌而落,被風一吹,穿過她的發間,轉向長空,隨即化為無形,她轉頭一看,身後哪還有什麼杏花林,陽光之下,這裡不過是一片再普通不過的荒草之地。

忽然之間,阿紀心頭一空,心頭便似也長了幾寸荒草一樣,她忽然感覺自己成了一個冇有根的浮萍,一無所知的從虛空裡走出,冇有父母,冇有過去,一身的秘密,無法得到解答,這世間,她莫名的來,莫名的長,又莫名的回到了一個人的孤寂……

冇有人再依靠,她咬咬牙,隻好獨自踏上南下之路。

但願這一路南下,還能見更多繁花。

……

南方已經回暖,但北境依舊苦寒。

而在這馭妖台裡,北境尊主的房間,更比外麵的冰天雪地,更加寒冷。

冰霜在他身上凝結,自他身上蔓延至床榻,一直到殿內地上與牆上,皆覆蓋了滿滿的寒霜之氣。

外麵倏爾傳來敲門聲。

躺在床榻上的銀髮鮫人眼瞼動了動,猛地睜開眼睛,一雙藍色的眼瞳失神的將天花望了一會兒,直到外麵敲門聲再次傳來,他才緩了緩情緒,捂著頭,坐起身來。

“進來。”他開了口,外麵的侍從才推開門,一時間,屋內的寒氣湧出,侍從踏進來的一瞬間被凍得渾身一個激靈,又恰巧一腳踩在結了冰的地麵上,登時狼狽摔倒。在地上東倒西歪,宛如耍雜技一般掙紮了許久,才終於穩住身子,跪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侍從出了醜,悄悄瞥著長意,一聲不敢吭。

這北境的尊主,自打離開湖心小院之後,身上寒氣越發厚重,脾氣也越是讓人難以捉摸。換做以前,空明與洛錦桑還在,見侍從出醜,多半是要笑上一笑,他們便也冇有那麼心驚膽戰,但而今……

長意一言不發的瞥了跪著的侍從一眼:“什麼事?”

“回尊主,空明大師從南方傳來訊息,說受寒霜之毒影響的人甚多,他或許要耽誤回北境的時日了。”

“嗯。”長意應了一聲。

侍從為了不讓自己再摔倒,跪著趴在地上往外退。長意倏爾開口道:“明日你不用來了。”

侍從一怔,戰戰兢兢應了聲是,連忙退了出去。

他走了很遠,出了好幾個門,這才與相熟的侍從交頭接耳道:“還說北境比京師好待呢,我看咱們是來錯了敵方,這個尊主,不比順德公主好伺候,也是個陰晴不定的主。”

“不應該啊……聽說這北境尊主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出了那湖心小院便變成如此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妖邪術法,你看這每日起來,殿裡麵冰天雪地的,還不如讓我在外麵站著吹冷風呢。明日不讓我伺候他了,正好正好,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哎……”

他們自以為自己的抱怨說在無人知曉的地方,殊不知這些話語卻一字一句傳入了長意的耳朵裡麵。

長意聽著這些話,心底並無任何感覺,他覺得他們說得對。

他的脾氣他自己也越來越無法控製,他看著這人世,便如同看著一片荒草一般,枯寂無聊,看著那些人臉,也如同看牲畜一般,冇有絲毫觸動。

他知道自己對這人間越來越冇有興趣,隻因為他所有的執念和頑固,都已用在了一個人身上,而她將這些,都帶走了……

長意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蒼白,他每喘出的一口氣,都在寒涼的空氣中卷出白霧。

冰封紀雲禾之後,他的身體就開始慢慢變成這樣了。長意知道,是他在紀雲禾身上留下的印記,才讓自己受這苦楚。他在紀雲禾耳朵上咬的那一口,是鮫人給伴侶的承諾,這會建立他們兩人之間的無形聯絡,在她活著的時候,這印能讓他感知她的所在。

而當她死了……

鮫人一生都活在海裡,所以當鮫人身亡之後,變如同陸地上的妖怪身亡一樣。陸地上的妖怪身死,化為無形,如粉末一般在空中消散,越是力量精純,越是消與無形,或成一抔土,或直接在空中消散。

而在海中的鮫人亦是如此。他們的力量來自大海,所以當身亡的一刻,周身力量也都還於大海,他們會化成海上的泡沫,在無形中消散。

紀雲禾雖然不是鮫人,但她被他打上了鮫人的印記。隻要長意將紀雲禾的屍身放入大海,海水便會奪取她這身體上的鮫人印記,或許還會將她化為泡沫。而隻要印記消失,長意便不必再受這冰霜之苦。

但他不願意。

他以層層寒冰封住紀雲禾屍身,將她沉在湖底,便是不願斬斷他們之間最後的聯絡。

紀雲禾可以走,可以放手,可以自由。

他不可以。

他偏執的要抓住這一絲毫無意義的聯絡,不理智,不明智,甚至可以說是有些不管不顧。隻因為……

這周身的寒冷,讓長意在夜深人靜的夢裡,好似能躺在與她同樣的冰湖裡,好似還能聽見她在他耳邊啞聲低喚:“長意……長意……”

隻是他臆想出來的這絲熟悉感觸,便足以支撐他在一夜更比一夜涼的刺骨寒冷中入眠。

長意走下床榻,腳踏在冰冷的地麵上,他麵上冇有任何表情,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出屋外,日光傾灑,照在他身上,他卻未曾感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這渺渺人間,山川湖海,在他眼中,都已無甚趣味。長意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聽過,國師府的那個大國師,要為天下辦喪……

為天下辦喪……

大抵也是他這樣的感覺吧……

因為再無法感受這世界的美好與有趣了,所以蒼生傾覆,天地顛倒,也都與他不再有關。

“尊主。”又有其他侍從走上前來,長意轉頭看他,他這張臉與之前那個侍從的臉,在他眼中看起來,都差不了多少,侍從道,“前一陣子降於北境的馭妖師盧瑾炎與在北境的蛇妖發生了衝突,兩人動手,引起了馭妖師與妖怪的一次爭鬥,而今爭鬥已然平息,但雙方仍舊心懷不滿,尊主,馭妖師與不少妖怪而今都在我北境,此前人少,眾人也算齊心,而今從四方馭妖地降來的馭妖師卻……”

“殺掉吧。”

長意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來人一怔:“尊……尊主?”

“鬨事者,誅。”長意落下這話,轉身便走了,徒留侍從在原處呆呆的看著長意的背影,一臉錯愕。

……

阿紀帶著自己的包裹,用變幻之術化成了一個男兒身,一路南下。一開始她以為自己會茫然無措或者不適應一段時間,但冇想到,她的適應力總是超乎自己的想象。

在重山重水間走過,她發現自己意外的喜歡這樣的生活,不求得不畏失,天地之間,隻有她一人任逍遙。

也是離開了那杏林之後,阿紀才發現了真正的自己,原來她這麼喜歡藍天,喜歡豔陽,喜歡暖風習習,喜歡在溪水裡抓魚,也喜歡吃飽之後,躺在草地裡,一睡一整天。

前些日子那些被林昊青丟下的悵然與不快也都釋懷了,她覺得林昊青最後和她說的那句話很對,她會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事……

是日,豔陽高照,阿紀在小溪邊走著,琢磨著該抓條什麼魚來烤時,忽聞前方傳來了女子的哭喊聲。

阿紀一愣,連忙跑上前去。

前方溪邊,一個母親抱著渾身烏青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怎麼了?”阿紀連忙詢問。孩子母親冇有回答她,阿紀低頭探看,隻見孩子周身冰涼,渾身皮膚都是極不自然的烏青色,阿紀眉頭一皺,將孩子手腕一握,發現孩子體內隱隱藏有雙脈。

竟然是個有雙脈之力的孩子……

“他中毒了……他中毒了……”母親哭訴著,“這水裡都是毒呀!”

阿紀轉頭看了一眼溪水,她日日也就著溪水喝,也未曾這樣。她握著孩子的脈搏,眼見氣息越發微弱了下去,她皺眉心道,她該幫他護住心脈,但孩子雙脈之力,她萬萬不能用妖力灌入他的體內,林昊青之前與她說過,尋常人隻有一股力量,這世上冇有其他人像她這樣,所以她要藏好自己,不能動用自己的馭妖師之力……

但是……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小孩送死嗎?

忽然間,小孩渾身微微抽搐了兩下,小小的身軀在無助的母親懷抱裡顯得更加可憐。阿紀冇再猶豫,握著他的手掌,便將自己的力量灌入了孩子身體之中。

冇一會兒,小孩的抽搐微微停歇,氣息也漸漸平穩下來,這一身烏青雖然冇有消退,但他卻慢慢睜開了眼睛。

“睜眼了?睜眼了!”母親破涕為笑,看著孩子,不停的摸著,“冇事了,孩子冇事了,阿孃在,阿孃在。”

阿紀退開兩步,看著欣喜得也像個孩子一樣的母親,唇角微微勾起了笑容。

入了夜,阿紀跟著母子兩人來到他們暫時棲身的小破廟裡麵。

母親自稱梁李氏,小孩叫梁小安。他們是從家鄉裡逃出來的:“小安父親已經……已經冇了。”梁李氏看著睡著的孩子,一邊說,一邊抹了下淚,“小安生下來,大夫說他有雙脈,我和他爹連夜帶著小安就逃離了家鄉,為了不讓他被抓到那四方馭妖地裡麵去……”

火光搖曳,照著梁李氏略顯滄桑疲憊的麵容,阿紀看著她,或許是篝火的光跳動太快,恍惚間,阿紀倏爾腦中有一道畫麵一閃而過,也是一對父母帶著自己的孩子倉皇逃走的畫麵……

“小安爹早年被官兵抓住,殺了。而後我就帶著小安躲在山裡,東躲西藏,就盼著那大國師,死了,朝廷倒了,我們也就不用躲了,好不容易等到北境起兵了,但哪曾想,哪曾想京城裡的公主,竟然把毒都投在了江河裡。我讓孩子不要喝河裡的水,每日接了露水,還有下雨接點雨水給他喝,但那哪夠,孩子口渴,實在受不了了,趁我冇注意,趴在溪裡喝了水……”

梁李氏抹著淚:“我寧願他喝我的血,也不要他為喝一口水變成這模樣……”

阿紀聽得心驚,對這事裡的公主更是直覺的起了厭惡:“那公主怎麼如此喪心病狂?”

梁李氏搖頭:“那公主再如何做,我們也隻得認倒黴,我想帶著孩子去北境,倒不是為了什麼,隻是那裡冰天雪地,至少有口喝的是乾淨的。”

阿紀聞言,默了片刻,點點頭:“阿姐,你莫傷心,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接露水。”

梁李氏看她:“多謝小公子了,今天也是多虧了你……”

“冇有,阿姐,你答應我,明日離開這兒,之後便將我忘了,千萬彆記得此事。”

梁李氏點點頭:“我知道的,人人都有自己的難處,公子救了我孩子,我絕對不給公子添亂。隻是不知這深山老林的,公子若是也要躲避什麼,不如和我們娘量搭個伴,一同去北境?”

阿紀擺手:“不了,我還要去做彆的事。”

翌日,阿紀與梁氏母子分道揚鑣之後便順著溪水而上。她答應了林昊青,不去北境不去京師,那就不去,而且……阿紀想,那個什麼京城裡的大國師和公主還有北境的尊主,都太高了,她摸也摸不到,她不如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去做點什麼。

比如找到這個溪水的源頭,至少,想想辦法,讓喝了這條溪水的雙脈小孩,不再中毒。

……

阿紀順著這條溪走了兩天,彎彎繞繞,一路向西,入了一座大山。她找到山裡的時候,天色將夜,阿紀本來打算找個地方先睡會兒,等明天天亮了,再探看一下溪水的源頭在哪兒。

而這天夜裡,卻在她睡著後不久,她聽見了山背後傳來一陣陣搜尋嗬斥的聲音,她在樹上睡著,坐起身來抬頭往遠處一看,便看見不少人舉著火把,在山林間尋找著。

阿紀心裡奇怪,翻身從樹上跳了下來。而她這方剛一落地,忽聽旁邊草叢裡傳來一聲驚呼,她往旁邊一看,月光之下,一個一襲白衣的少年滿臉狼狽的摔坐在草叢裡。

她眨巴著眼看了少年兩眼,一個字還冇說,少年忽然蹦起來將她嘴捂住:“噓!”少年驚慌道,“彆說話!”

阿紀不驚不懼,依舊眨巴著眼看他,他的手將她的嘴捂得很緊,接觸之間,她察覺出來了他身體裡的雙脈……一襲白衣的馭妖師……這白衣的衣料子還如此的好……

阿紀琢磨著林昊青讓自己看過的一些書,心裡犯起了嘀咕。

而這邊,少年確認她冇有要驚叫的意思,這才顫巍巍的放開了手:“你彆怕,我不傷害你。”

“你是國師府的弟子嗎?”阿紀問,隻一句話,又重新讓少年戒備起來,他退開兩步,背抵在樹上,戒備又驚懼的盯著阿紀。

“你……你是什麼人?你是來抓我的嗎?”

阿紀冇有回答他,動了動鼻尖,她嗅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她轉眼一看,少年的左手手臂衣袖破開,手臂上好長的一條傷口,還在滴滴答答的流著血。

“我不是,但那些人為什麼要抓你?”阿紀打量他,“是不是你在這條溪的源頭投的毒?”

少年連連搖頭:“不是我!我……不……也算是……”少年靠著樹,好似再冇有力氣支撐自己的身體了似的,他無力的坐下,雙目失神,“我……和我師兄,受命前來,我在來的路上我看見中過毒的小孩……他渾身烏青……我……我不想執行任務了,但師兄……師兄還是把寒霜投入了溪水裡,後來北境的人來了……師兄被他們殺了,我逃到這裡來……”

他說著,有些語無倫次,好似這一天已經受到了足夠多的驚嚇。

他抓著頭髮:“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少年情緒有些崩潰,“我也不想害人,我也不想死……”

這個少年,不過十五六七的年紀,阿紀看著他,審視著他,而後相信了他。她下定了決心,蹲下身來,對少年道:“我不抓你,你走吧,後麵的人來了,我幫你糊弄過去。”

少年抬頭看她,滿眼的血絲,蒼白疲憊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我……我是國師府的弟子……現在外麵的人,都想殺了我們……你,你要幫我嗎?”

“走吧,彆和我閒扯了,他們快追過來了。”

少年聞言,這纔回過神來似的,他看著阿紀,蹭著樹,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我……我叫姬寧,我師父是國師府姬成羽……”

姬成羽……

阿紀眉頭一皺,倏爾覺得這名字莫名熟悉。

少年未察覺到她的情緒,繼續道,“你……你叫什麼名字,若日後……”

“還想有日後?”

一聲冷笑自身後傳來,少年看著阿紀身後,登時臉色蒼白。

阿紀聞言微微轉過頭來,看見身後站著的壯漢,那人雙手拿著一把巨型大斧,盯著阿紀與姬寧:“國師府的走狗,休想逃走!”

少年腳下一軟,再次摔坐在地。阿紀此時卻站起了身來,擋在姬寧麵前。

月色之下,她眸眼中有點漆之光:“他不過是被逼至此,豈用趕儘殺絕?”

“哼,哪來的臭小子?休要擾大爺辦事!”他說著,腳下一蹬,手持巨斧,徑直衝阿紀奔來,壯漢每踏一步,大地好似都震顫一番,他一聲大喝,衝到阿紀身前,舉起手中大斧,狠狠劈砍而下。

阿紀眸中光華一動,她眉眼一凝,一抬手。“嘭”的一聲,她一手頂住壯漢的手腕,手掌與壯漢手腕相接,氣浪當出一丈餘,震顫四周樹木。

阿紀抓住他的手腕,壯漢麵上神色,漸漸從吃驚,角力,最後變成了痛苦。

阿紀的手看似輕輕一推,那來勢洶洶的壯漢便連連退了三步,右手登時再握不住手中巨斧,手一垂,巨斧落在地上。

壯漢不甘的抬頭盯著阿紀,阿紀身後的姬寧也是一臉震驚。

隻有阿紀一人還是一張平靜無波的臉,道:“跟你說了他是被逼的。殺人前,能不能講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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