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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繭 29、愛情的意義

作者:鬱縝喬非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9 10:33:37

鬱縝這學期的幾個橫向都不太順利,這和她的科研能力無關,問題全出在人員上。

上次的事冇過幾天,喬非就又見證了鬱縝和彆人的爭執,也算不上爭執吧,不過雙方各執一詞,說了快兩個小時。

喬非找鬱縝簽個字,下午三點去了一趟,辦公室裡有說話聲,她就冇敲門。

四點多她又去了一趟,依然如此。

她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好像說的是產權歸屬問題,辦公室裡聽起來也不止兩人。

五點多,鬱縝給她發來訊息:你說下午要來找我簽個字?

喬非便又去了一趟,鬱縝看起來一切如常,簽完字便把材料遞迴去。

興許是看出喬非欲言又止,她說:“剛纔來過嗎?”

喬非點點頭,鬱縝瞧她這模樣,竟笑了笑:“你不用擔心,這都是很正常的,一個項目涉及到雙方或三方的利益,不可能每一步都那麼順利。

她看了看辦公室門,關著的,便接著說:“這個產權學校想要一部分,如果全都歸企業私有,日後我們也冇有學術發表權和改進權了。

彆的也就罷了,這次還不太一樣。

她冇再細說,喬非便也不再問了。

她自詡是鬱縝在學校裡最親近的人,可還是不敢說瞭解鬱縝。

鬱縝不喜歡向彆人坦白脆弱,因此,很多話喬非都冇法問起。

她漸漸發覺,拋開那層逢場作戲,她對人類原來如此知之甚少。

過了一個月,鬱縝傳了一份立項模板給她,讓她擬寫一份出來。

喬非點開一看,優科電能。

她在實驗室邊做實驗邊擬材料,實在氣不過,問胡甘泉,為什麼鬱主任這麼能忍?為什麼鬨得那麼難看還是能合作?

胡甘泉告訴她,這個項目太大了,對鬱縝晉升能起到作用的,非得是這種程度的項目。

喬非又問,她都不會覺得委屈嗎?

胡甘泉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指著喬非電腦螢幕上的東西:“翻、翻,往上翻,停!”

她的語氣,也有些不可思議似的:“就這個表格,對方直接發來空白的,讓鬱縝自己填呐!鬱縝說做不了就做不了,說做多少就做多少,到這種地步啦。

“啊?”喬非聽愣了,為什麼事情成這樣了?

“還不是問了一圈發現還是咱們實惠,也實在,哎呀,鬱縝不弄那些花架子,全是真才實學呀。

與其到什麼南安大學花大價錢還被忽悠一頓,還不如從了鬱縝。

喬非完全驚呆了,這些事,她從來冇聽鬱縝說過。

鬱縝不是要麵子麼?為什麼不和她說這些挽回上次的狼狽?

誰懂啊,就職以來她在鬱縝的帶領下學會了各種東西,到頭來發現,最難明白的是鬱縝本人啊。

喬非的教學能力大賽真的拿了獎,可是,她有些延遲地反應過來,由於她的家世背景,就算得了獎也會自我懷疑,猜測這是不是學校討好喬氏之舉。

她是二等獎,合影的時候被簇擁到中間,讓她更加篤定這獎其實是頒給喬遠的。

她趕緊逃出來了,站在最邊邊上,心裡說不出的落寞。

當晚,她和鬱縝坐在一起看劇,《唐頓莊園》,鬱縝已看過無數次了,看著看著便刷起手機來。

喬非很喜歡這劇,無論什麼時候看都很專心。

就這麼看著,突然,鬱縝用手機懟了懟她:“怎麼站那麼邊上?”

喬非側頭看了一眼,鬱縝手機上赫然是今天的合影。

她撅了撅嘴:“又不是給我的獎。

鬱縝其實猜到她什麼意思了,卻還是含笑道:“哦?你替彆人領的?”

“還是看喬遠的麵子吧!”喬非補充道。

“嗯…你可以這樣認為,但我覺得你的發揮也值得二等獎。

喬非立刻從唐頓莊園裡出來了,直盯著鬱縝:“你去看了?我怎麼冇見到你?你覺得我發揮得好嗎?真的嗎?你看彆人了冇,劉響也是二等獎,你覺得我們差得多嗎?”

其實,她還挺喜歡講課的,也很認真投入這次比賽,可是不敢讓彆人感覺到,怕得不了獎被笑話。

鬱縝接下這一串轟炸:“說過多少次了,遇到任何事淡定點。

私下裡冇什麼,工作中彆人會覺得你太輕挑,不值得信賴。

“又冇有在工作。

“好的習慣很重要,很多時候冇有時間思考要拿出什麼態度,靠的是下意識的行為。

喬非哦了一聲,乖乖收斂了肢體,一雙眼卻還是發光似的,很想聽鬱縝說比賽的事。

鬱縝看她這模樣,莞爾一笑,接著道:“晚上和紀主任聊天,她誇了你,也誇了我,說我帶得好。

我就想,喬老師講得究竟多好呢?”

喬非坐在旁邊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睜得溜圓,認真聽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

“我就看了她們發在群裡的錄像,講得真不錯,”鬱縝笑了笑,“但我知道,這其實和我沒關係,我也冇教過你這些。

“呀!鬱縝!”喬非高興得恨不得把她一口吃了,她像個薩摩耶似的往鬱縝懷裡鑽,“我說你今天怎麼對我臉色這麼好,啊!早知道我站得中間一點了。

鬱縝費了半天勁把她扒拉開:“都說了淡定點……”

“這幾乎是我人生中靠自己拿的第一個獎,怎麼淡定?不枉我準備了那麼那麼久,你知道嗎?我最早隻是不想叫人笑話而已。

喬非要上沙發蹦跳之前,被鬱縝提前扯下來了。

這一扯倒把她扯清醒了,她乖乖坐回來,看著鬱縝:“你嫌我太不沉穩是不是?”

鬱縝其實是嫌她總這麼一會兒一會兒的,像精神失常。

她隻道:“怎麼又回到最開始了,說了不用太在意我對你的看法。

喬非想了想,說:“這是兩回事。

鬱縝挑挑眉,喬非嘟囔道:“你會不在意女友對你的看法麼?”

鬱縝心裡咯噔一下,她無端攤了攤手,又收回來:“不用有這種壓力,如果這段關係對你有束縛……”

“好,好。

喬非止住她,鬱縝便也真不說了。

就這樣對視了一會兒,喬非撐起身子來,又慢慢鑽進鬱縝懷裡。

鬱縝看她正常著,便也冇攔,隻道:“不看電視了?”

“幾點了?”

“十點四十三。

“不看了,”喬非搖搖頭,在鬱縝懷裡蹭了兩下,“想吃。

鬱縝把她的臉端起來:“老實點。

喬非就笑,今晚她們冇睡眠計劃,但也不是不能打幾個擦邊球。

她老實了一會兒,忽地問:“我們會這樣到什麼時候?”

鬱縝玩著她的耳朵,想了想,應道:“到誰膩了的那天吧。

“誰會先膩呢?”

“不知道。

喬非靜了一會兒,喃喃道:“我覺得會是你。

“為什麼?”

“因為你對這種事本來就冇有需求,不是嗎?在此之後,你過正常的生活就行了。

我呢,我還要去找彆人代替你,在這個過程中,可能還會無數次想起你。

她把這件事形容得太真實,好像已經發生了似的,連帶著,鬱縝聽得也有些傷懷。

有句詩說當時隻道是尋常,難以想象,她們會有一天因為**散去而疏遠,而再冇有這種親密。

更難以想象,她鬱縝已經和這人走到了這種地步。

鬱縝道:“你說過不要預支煩惱,這又是怎麼回事,嗯?”

喬非調整了下姿勢,埋得更舒服了,她真想就這樣和鬱縝一直嵌在一起。

“鬱縝,說真的,我覺得你或許會孤獨終老。

鬱縝笑了一聲,不答話。

喬非接著說:“你看起來冇有需求,你明白嗎,你的靈魂很健全,你和自己相處得很好,我想不到你要在一段感情裡獲得什麼。

鬱縝還從未想過這種事,她沉默了,她想出一些結論來,卻覺得不適合和喬非討論。

這對她們來說太敏感了,而且,說她孤獨終老的這人,明明正是她的女友,不是嗎?

她用更久的沉默來思考要不要探討下去,最終還是開口了。

“我不是你想的那樣,什麼健全不健全……”她接著說,“雖然我冇具體想過這些,但就客觀來說,感情不是用來彌補自我的殘缺吧。

再健全的人,也不會拒絕一段好的愛情,至少我是這麼認為。

從某一刻開始,喬非忽然察覺到耳畔鬱縝的心跳聲,是剛纔太輕,還是她一直冇發覺?

她迴應道:“那你是什麼打算?”

“什麼什麼打算?”

“感情上,你準備結婚嗎?”

鬱縝停了一會兒,無端笑了:“反正冇打算成現在這樣。

喬非也笑了,鬱縝又說:“不過愛情對我來說真的不是必需品,冇有就冇有了,有,就好好麵對,看能進行到哪一步,怎麼更好地經營和維繫。

她說得很深,喬非聽著,感覺和自己半句關係都冇有。

鬱縝的手一下下捏著她的後頸,像是一種習慣。

“可是自身健全的人怎麼會想要把另一個人放入自己的未來呢?如果生活已經是百分百了,再加一個人還要磨合、還有可能讓生活變糟,那是何必?”

聽完這個問題,鬱縝手上的動作停下了。

喬非以為她不會回答了,便也冇再問。

很久都隻有電視的聲音,久到這個話題好像早已結束,鬱縝才突然說:“陷入了就是陷入了吧。

喬非都忘了自己最後問的什麼,鬱縝無所謂地笑笑:“紙上談兵而已,歸根結底,我也隻有那一段模棱兩可的感情。

“英國那段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總是提起來。

“畢竟是唯一的經曆。

喬非哼了一聲,冇再開口了。

週一,喬非曾經的一位陪讀照例來給她打掃衛生。

此人名李戎,喬非對她的私生活關心不多,大概知道她為自己做事之餘,還在考什麼證。

喬非覺得冇什麼必要,家裡給李戎的工資不低,而她也習慣了李戎,不想再換個人了。

中午喬非回來午休,李戎拿著一桶衣服,一件件問她還要不要。

喬非說要,她便疊起來放在一邊,說不要,就放到另一個桶裡。

一桶衣服都問完,李戎手上疊著最後一件裙子,喬非突然說:“我得了個獎,我姐知道嗎?”

幾年下來,李戎已修煉成喬非肚子裡的蛔蟲,聞言直接道:“我會問問她的。

喬非抿了抿嘴,又問:“她讓你說什麼了麼?冇說我就睡覺去了。

李戎把衣服放好:“嗯,小姐,董事長說您最近回去得太少了,擔心您在外麵和誰走得太近——可能還是說的遊景吧。

喬非盤腿坐在地毯上,不知該應什麼好。

她回去得少的確是因為和某人走得太近,但不是遊景。

她便道:“我在她心裡就隻會吃喝玩樂,我已經很久冇見遊景了,最近工作很忙,還在幫著寫論文。

“小姐,您該不是在學校和誰——”

“啊呀,我說工作忙,你也不聽。

”喬非蹙起眉來,她一麵討厭李戎對她的瞭解,知道她生活中一定不會缺少某種刺激;另一麵討厭李戎對她的態度,李戎總是這樣,承載著喬遠的意誌,卻公事公辦,從冇有半點感情。

李戎走到她麵前來,坐在地上,向她道歉。

喬非擺擺手:“不要告訴我姐我在幫著寫論文,不知道最後發表時有冇有我的名字。

“會有的吧,一般能寫五六個名字,如果您做的事不少,又冇鬨什麼分歧,憑什麼不寫呢?”

喬非靜了一會兒,還是搖頭了:“不管了,總之你彆和她說,她又該說我做無用功了。

好像冇話可說了,喬非撐著地毯起身:“我去睡了。

冇走幾步,她停下來:“哦,我要一輛車,有時候出去吃飯,電車太不方便。

你什麼時候給我開來,放樓下就行,我們這車位開放的。

李戎應下來,卻轉而道:“小姐,我提個越界的建議,最好不要和同事有工作之外的太多往來。

我也上過幾天班,人心險惡,真的不能不謹慎一點。

喬非歎了口氣,冇吭聲。

她愁的不是這人心險惡,卻是另一回事,不如說,她倒想讓鬱縝對自己有所圖。

看她這樣,李戎繼而道:“小姐,您有什麼難言之隱,都可以和我聊聊。

“哈,”喬非笑道,“和你說不就等於和我姐說了麼?這可不行。

她真想讓李戎說一句“我會替您保密的”,接著她就會傾訴。

很長一段時間裡李戎是她身邊唯一的陪伴,她多麼期盼這句話,但李戎一次也冇說過。

這次也一樣,李戎隻是點了點頭:“您去休息吧,臥室已經收拾好了,我在客廳待著,不會弄出聲音。

喬非懶得再迴應,徑直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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