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濺卿 第2章

第2章 心虛------------------------------------------，禦花園內的夾竹桃花開得妖冶異常，那大片的紅，像極了那年溫國城破時流不儘的血。…在禦花院中有心無力地擺弄著自己的花花草草。指尖被花刺紮破也渾然不覺，直到溫熱的血珠滲出，才讓她從那令人窒息的回憶中抽離半分。，是昨夜婢女驚慌失措的模樣。“陛下！陛下…”，貼身婢女翠兒跌跌撞撞地衝進寢殿，髮髻散亂，滿臉驚恐。江彥柔聽見動靜，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宮中顯得格外刺耳。，輕撫著杯沿，眼眸微抬，那一瞬的冷冽足以讓旁人膽寒：“何事如此匆忙？若是為了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驚擾了朕，你知道後果。”，夾雜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回……回稟陛下，奴婢……奴婢感覺……感覺宮內有……有邪祟！”翠兒的聲音輕顫，帶著哭腔和深深的恐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邪祟？這世上，人心可比鬼魅更可怕。她起身走到翠兒跟前，看似溫柔地攙起她行禮的手腕，實則指尖暗暗用力。“哦？你和朕說說……是那新來的侍衛舉止怪異，還是你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說道：“不……不是，是……是我……不，不對！是……是有人，有人控製了奴婢！對……一定是這樣的……而且我的身子不聽使喚，腦子裡有個奇怪的聲音在說話……”。，瞬間炸響在江彥柔的耳畔。她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偽裝的平靜瞬間崩塌。“啪——”，碎片四濺。江彥柔踉蹌著後退幾步，隨即又發瘋般衝上前，雙手死死抓住翠兒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

她的情緒變得極度激動，眼底滿是血絲，聲音嘶啞而顫抖：“你是不是感覺頭還暈暈沉沉的？是不是覺得身體不是自己的？再睜開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記得一些破碎的畫麵？！”

婢女被江彥柔這近乎癲狂的反應明顯有些嚇到，回過神後愣愣地點點頭。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江彥柔抓著她的手漸漸無力滑落。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步步後退，最終癱軟在地。

那雙曾經威嚴鳳目，此刻變得空洞無神，彷彿透過虛空看到了那個令她悔恨終生的懸崖邊。

婢女這時緩緩走到江彥柔麵前，彎下腰，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與癱坐在地上的女帝平視。

那張原本驚恐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抹不屬於她的、陰森的笑容。

翠兒垂著的眸子微微抬起，嘴角咧開一個誇張的弧度，衝著江彥柔詭異地笑了笑，隨後白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江彥柔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心臟劇烈跳動，一時間愣在原地，冷汗浸透了後背。

恰在此時，一陣輕佻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葉髓之正值崗悠哉悠哉地巡著邏。他一眼就看見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竟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嘴裡似乎還在神叨叨什麼。

江彥柔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慌亂地收斂心神，勉強回過神來，抬起佈滿陰霾的眼簾。

隻見葉髓之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走近。他非但冇有行禮，反而彎下腰，那張俊朗卻帶著痞氣的臉湊到了江彥柔麵前：“喲，您堂堂一界女帝，坐在這泥地上作甚？是在…體驗民間疾苦？”

“大膽！我們陛下豈是你這種人能褻瀆的！”一旁的翠兒雖然剛醒過神來，但哪能見自家主子被這樣說，虛弱無比但仍強撐著身子擋在江彥柔麵前，大聲喝道，隻是那顫抖的聲音暴露了她的恐懼。

“哦？這位姐姐……好生眼熟啊。”葉髓之輕笑一聲，目光在翠兒身上掃過，隨即定格在江彥柔臉上。

他想起昨晚的挑釁，心中暗道：原來是女帝身邊的人，怪不得那股子狐假虎威的勁兒如出一轍。

翠兒被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得一愣，雙腿發軟，差點冇站穩。

江彥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咳嗽了一聲掩飾尷尬。她藉著翠兒的力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裙襬，恢複了往日的威嚴，隻是臉色依舊蒼白：“葉侍衛似乎很是清閒呢。”

江彥柔想著又一次在這毛頭小子麵前失了態，皺了眉語氣有些惱。

葉髓之挑眉，聽出了她話中的暗指——嫌他多管閒事？

他無所謂地聳聳肩，笑得一臉燦爛：“不敢，不敢。臣隻是恰巧巡邏此地，見陛下……神情恍惚，想要上前關心一下罷了。畢竟，陛下若是病了…可是江山社稷的損失。”

江彥柔聽他這麼說完，心中的火氣更甚。她死死盯著麵前這個看似恭敬、實則滿眼戲謔的男人，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孩子……這般年紀，若是還活著，也該這麼大了吧？

一股莫名的悲涼湧上心頭，江彥柔的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卻又帶著深深的痛楚。她看著葉髓之，彷彿透過他在看另一個人。

“葉侍衛與皇子的年齡好似相仿。”江彥柔的聲音突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葉侍衛要實在閒著冇事兒乾……便去替朕陪陪漁兒吧。那孩子……性子孤僻，缺個玩伴。”

說到最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真實的悲傷與期盼。

葉髓之愣住了。他冇想到這位喜怒無常的女帝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看著江彥柔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脆弱，心中竟有些觸動，但很快又被冷漠掩蓋。

單膝跪地，低頭掩去眼中的神色:“微臣遵旨。″

江彥柔見他難得乖巧，也不覺奇怪，隻覺得疲憊至極。她擺了擺手示意。

“退下吧…″

葉髓之起身，行雲流水般地行完禮，轉身向清水殿的方向走去。背對著江彥柔的那一刻，他握著佩劍的手指節泛白，青筋赫然突起。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嗬，裝模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