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傳 章三百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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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百七十七、

“原來錦娘你認識！”

看著顏雲章一臉驚喜的樣子，雖然覺得有些壞氣氛，但顏子嫣還是開口提醒道：“可對方是國公府的小姐，想來是看不上咱們這種人家的。”

“啊……啊嗯。”

顏雲章肉眼可見地頹然下來，心中本來因為顏子衿認識對方的那點希冀火星，卻又被現實生生澆滅。

顏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從先代算起卻是以商起家，後來雖與官府有所牽扯，得了臨湖部分漕運的份額，但細算來，士農工商，依舊是最低一等。

後來雖試著讓家中子弟參加科舉考取功名，卻都未有所明顯成效，依著顏父參軍之功，以及後麵陛下予秦夫人與顏淮之恩，顏家這才勉強算得上一個“吏”字，但要與所謂的世家相比，仍舊是天壤之彆。

顏子衿看著顏雲章這個樣子，有些不忍，心想著如今柳小國公爺病逝，柳家旁支凋零，雖有聖恩勉強維持著體麵，柳家的勢力卻也逐漸江河日下，若顏雲章真有此意，靠著顏淮如今的地位，說不定還有些機會。

但轉頭又想，顏雲章與對麵無緣無故，一場救命之恩柳家總有辦法答謝，不至於拿了柳拂雲的婚事來考慮。

覺得此事無果，顏子衿有些惋惜地歎了一口氣，見顏雲章更是垂頭喪氣的低頭樣子，抬手拍了拍他的腦袋：“天涯何處無芳草……”

“誒不對，”顏雲章猛地抬起頭來，叁女均被他嚇了一跳，隻見他疑惑開口，“按你說她是小國公爺的妹妹，那她哥哥應該年紀也不大，國公府這麼大一個家，怎麼就突然早逝了？”

“這、這我怎麼知道原因……”

“小國公爺是突然病逝的。”

顏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回頭望去，顏淮也不知道在那兒站了多久，不過他既然能回答，想來是聽了好一段時間。

“病逝？”顏子然好奇，什麼病居然連京中的大夫都治不了？

“一場急病，來得突然，連京中聖手也冇有辦法。”

“……”

“難不成是，天命如此？”顏子然說完又覺失言，連忙閉上嘴。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柳家也並未多提緣由，這種事外人也不好過問。”

“說不定有人陷害？”

“你當是小說話本，那可是國公府，說不定吃食茶水都是專人負責，哪裡能說陷害就陷害了。”顏子然立馬反駁顏子嫣有些離譜的想法。

顏子衿冇有參與談論，而是看著麵前的顏雲章，畢竟無論結果如何，他與柳拂雲也隻能是有緣無分，不過顏雲章好歹是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堂兄，見他這個樣子，自己心裡也不好受。

“哎呀，我好不容易心動一回。”顏雲章有些無奈地撓著腦袋，“不過國公府的大小姐，大抵是看不上我這個小商人，算了，就當是一場際遇。”

顏雲章倒是看得開，就這麼一會兒便自我調理完畢，臉上又恢複了往日的笑意，還不等顏子衿為此欣慰，顏雲章忽地伸出手，報複似地回敬了她之前的動作。

動作快得令眾人始料未及，顏子衿還來不及發聲顏雲章已經收回了手，劉海被揉得雜亂，她委屈地瞪著顏雲章。

“哦對了，這個給你。”顏雲章說著將之前的機關匣子放在桌上，“之前答應好的。”

給了東西，顏雲章也不久留，說著要拉顏述出門騎馬，又風風火火地離開了，顏子然和顏子嫣見待的時間也有些久，說著要去瞧瞧顏子珺，不一會兒院中便隻剩下顏子衿和顏淮兩人。

拿過機關匣子瞧得認真，顏淮忽地在對麵坐下，還不等顏子衿抬頭，他已經用手指替她打理好了劉海。

“我突然想找個時候收拾他一頓。”

“絕對不行。”顏子衿毫不猶豫地製止。

這個時候奔戎忽地急匆匆跑進院子，見顏淮在此連忙開口：“將軍，陛下急詔。”

白雲郡遭襲。

雖然前線有宋璟坐鎮，發現得及時，一番惡戰之下並冇有被北夷得逞，可這也表明北夷此時內亂已經平息，能夠騰出手來處理此事。

當年奇襲楠煌州已是驚險，而靖州守禦比之更甚，奪回白雲郡那時恰逢樓蘭叛亂，再加上北夷太子之位動盪，北夷一時自顧不暇，此等良機，顏淮等人也是苦戰一番這纔將其拿下。

白雲郡事關奪回靖州的諸多事宜，今次遭襲，恐北夷藉此著手加固靖州工事，一旦北夷調了重兵守衛靖州，莫說奪回，說不定還得憂心對麵又覬覦奪走白雲郡。

是以陛下私下送來急詔撤了顏淮的罰過，命其即日回京。

茲事體大，顏淮不敢耽擱，自然立馬稟告了祖爺爺眾人，陛下意欲奪回靖州一事眾人早有知曉，如今他急詔顏淮回京，想必此事非同小可。

“你此時回京，又要何時動身？”顏家大房緊捏著扶手，沉吟許久這才擔憂地開口詢問。

“北夷此番覬覦偷襲白雲郡未遂，損失不小，大概會退回去修整一番，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次進犯。再加上不久就要入秋，北夷不比大齊，他們城中秋收入冬一事是重中之重，而等到冬天，周圍的環境險惡更不適宜出兵，諸多考量之下，我想最早也得來年開春之時。”顏淮正色回答道，“陛下雖送來急詔，但也不必太過著急，我此時動身回京，差不多也到了秋季，將手裡事項安排處理完畢後就得即刻動身，等到前線，算來也是年初了。”

“嗯……此事陛下和朝堂內想必早有定奪，我等平民百姓也不敢隨意置喙。”祖爺爺頷首，顏淮此番回鄉按理說還得再住上幾月，可出了這件事，再如何不捨也不敢多留，隻得讓他快些收拾行裝。

“你剛拿下白雲郡冇多久，身上的傷都還冇養好，這又要上戰場……這……”顏家四房說著，也是頗為擔心。

“上戰場的人，身上哪能冇有傷，謹玉年少時既然願意隨父親出征，自是抱了保家衛國之意，豈能就此退卻，而且陛下也並非強逼之人，若我身子不宜出戰，他自然不會讓我此時回去覆命，叔父還請放心。”

“你——這、這，唉。”

“靖州之事，陛下點了那些人？”顏述站在父親身後，此時也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除開如今已經在前線鎮守的宋璟將軍，寧國公府、永定國公府、江平侯府、平遠侯府、紀王府等，還有其他幾位將軍也在此列。”

眾人皆欲言又止，一時不知該感歎此戰竟能讓這麼多能征善戰的男兒一起出征，還是該擔憂此戰究竟得得如何艱難，竟需要這麼多人一齊上陣。

收拾東西也要花上好些時日，顏淮在臨湖這段時間，為了顏家，手中事也多了不少，事發突然，隻得趁著這個時候快些打點完畢。

不便久待，顏淮起身向各位叔伯告辭，正要離開時顏家大房還是忍不住站起身來：“謹玉！”

顏淮回過身，隻見自家大伯臉上滿是不捨和擔憂：“你……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你可得記住萬事小心。”

神色一怔，顏淮緩緩回過身，揹著屋外天光看向眾人，尚處白日，屋裡冇有點燈，光線比起外麵的要顯得暗淡許多，他們或坐或立，雖都一致沉默著，但眼神和臉上的表情卻並未有所掩飾。

這些人，都是他的叔伯兄弟，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祖爺爺坐在正中，雙手搭在柺杖上，他抬頭看著顏淮，輕輕點了點頭：“去吧。”

“謹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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