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傳 章三百五十一

-

叁百五十一、

此時睡醒了，在屋裡待著也有些憋悶，見外麵天氣尚好，叁姑奶奶去了顏子珺屋裡瞧瞧小外孫，院子裡便隻有他們叁人。

顏子然一邊和顏子衿翻著花繩一邊說著閒話，聊起再過一段時間就要入夏，家外的蓮塘也該開花，聊起大姐姐的那位姨娘如今已有八個月大的身孕，許是入夏便要生產，聊起入夏後臨湖的寶光寺要做一場法事，到時候顏子衿不如一起去瞧瞧。

說到這裡顏子然忽然捂了嘴，她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她滿月宴上那件事後，顏子衿從小就不怎麼被允許帶去寺廟道觀，甚至家中祠堂，秦夫人也不怎麼讓她同顏子然她們一起跑到外院玩耍。

聽出來顏子然的意思，顏子衿歪著腦袋想了想，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顏淮，顏淮正坐在旁邊看著書，見她看過來放下書想了想道：“你長大以後後母親也不怎麼攔你了，要是想去，到時候你就同子然一起，可彆一個人亂跑。”

“既然能去那就太好了，我這就去找母親說一聲。”顏子然習慣性正想拍手，又怕手裡的花繩鬆了，隻得在嘴裡歡喜。

“歌娘！”能直接這麼叫顏子然的除了顏述還能有誰，隻見他急匆匆跑入院子，瞧見顏子然的時候頓時鬆了一口氣，“可算找到你了。”

“怎麼這麼急，出了什麼事？”

“大姐姐在娘那裡哭得厲害，我想著你快去瞧瞧呢。”

“大姐姐怎麼了？”顏子衿問道。

“大概是被她屋裡那個春姨娘氣的。”顏淮猜測道。

“還真被你說中了，”顏述撇了撇嘴，不過細節他也知之甚少，“也不知道為了啥吵起來，大姐姐見她懷著身孕不敢動她，隻得自個兒忍著。”

“豈有此理！”顏子然自然受不得這個，趁著花繩轉到顏子衿手裡，一拍桌子站起身，“哪裡有仗著自己有了孕就這麼囂張跋扈的，大姐姐脾氣軟就算了，我可受不住。”

說完頭也不回地就要去幫顏子珺要說法，顏述怕她衝動，會直接去找那春姨娘，也連忙跟了上去。

顏子衿繃著花繩一時愣在原地，顏子然走了，冇人陪她玩隻能放棄，可自己剛編出來的花樣就這麼拆了屬實可惜，顏淮見她眼底失落，放下書挪了椅子湊近了些轉向她。

一時冇搞明白顏淮的打算，直到顏淮伸出手示意她將花繩湊近些，這才明白他這是要陪自己玩。

“平日裡也冇見你玩這個。”

“小時候陪你玩的還少？”顏淮說著，大致分析了一下走勢，手指按部就班地在繩上穿梭，指甲擦過紅繩，指腹同時也擦過顏子衿的指甲，一時勾挑，指尖互相碰撞，不一會兒，顏淮手裡便出現一隻紅繩編成的蝴蝶。

“有些粗糙。”顏子衿看著顏淮手裡的繩結，精細程度還是比不過她和顏子然玩的時候，簡略評價一番後便又伸手去解。

顏子衿不知要勾出什麼花樣，十指在顏淮雙手之間翻轉，這邊勾一勾那邊纏一纏，指腹有時還繞到顏淮指甲，緊貼著將其繃著的紅繩解下。

顏淮垂著眼，看著麵前的妹妹低著頭正專心在雙手之間，那根鮮豔的紅繩幾乎要將兩人十指纏緊，眼見著顏子衿即將翻出一朵花，顏淮忽地鬆了一根手指，繩結一下亂了套，差一點就要纏成一團。

顏子衿連忙伸出手指勾住，低低嘟囔兩聲以示不滿，但還是專心著手上的事，冇一會便將紅繩從顏淮之間取走。

看起來這新編的花樣很是滿意，顏子衿自己欣賞了好一會兒，便又舉起來給顏淮看。

“這是個什麼花樣？”

“寶相花。”顏子衿說著便透過最中間的花窗看向顏淮，“子然姐姐教我的，據說從花心處看對麵，看到什麼就能什麼。”

“那你看到了什麼？”

顏子衿放下高舉起的手，那花心的空隙正好對準了麵前的顏淮，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慌亂地移開，但還是被顏淮抓到。

“剛纔瞧見什麼，躲開的可不能算數。”

“瞧……瞧見你身後樹上的花，你快幫我摘了來。”

顏淮倒是不為所動，衝顏子衿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撒謊的時候會有一個小動作。”

“什、什麼動作？”顏子衿話音剛落，頓時意識到顏淮這是在詐自己，氣得蹙緊眉正準備反駁，顏淮已經握緊了她的雙手。

紅繩編成的寶相花被揉成線團捏在手心，顏淮一隻手止住了顏子衿的動作，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庭院靜謐，淡淡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撒下，在顏淮背上落下曖昧的光斑。

點到即止的親吻，在顏子衿反應過來時便已經分開，顏淮看起來心情挺好，從顏子衿手裡拿過已經成了一團的紅繩，整理好後自顧自地編起來。

等到手裡紅繩勾勒出一朵八角花，顏淮抬眸看向麵前的顏子衿，她似乎還沉浸在剛纔發生的事情中，等反應過來時，小臉頓時滾燙得嚇人。

連忙用手心捂著臉頰，顏子衿瞪了一眼顏淮，心裡一時後怕，此處可還是叁姑奶奶的院子，就算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在院子裡，可他這樣膽大，難道就不怕被人發現！

“等叁姑奶奶回來，我就向她說一聲把你接回去，你在這裡兒待了這麼久，總不能一直打攪人家。”

悶聲應了，顏子衿也覺得這段時間勞煩叁姑奶奶實在抱歉，自己身子也養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回自己屋裡。

誰知叁姑奶奶一聽顏子衿要回去，說什麼都不答應，非得等她身子徹底好了才行，勸了好一會兒，見老人家依舊執拗，冇了法子，隻得再等一段時間。

不過叁姑奶奶還是退了一步，聽說顏子衿要和顏子然他們去廟裡拜拜，說到時候就讓顏子衿回去。

原本顏子衿還想著拉著顏淮一起，結果那天顏淮有事去不成，隻有顏述帶著一群女眷前去，叁叔母說著帶小外甥求一求平安符，便邀請了顏子珺一路同行。

這天寶華寺做法事，來祭拜遊玩的人很多，顏述隻得多叫了些人跟著免得被人群擠到。

顏子然一看這麼多人，剛開始的興奮勁頓時冇了一半，又想著顏子衿剛恢複，便說著去寺旁的花園逛逛，不進寺裡和人群擠來擠去。

顏述見狀，多喊了幾個丫鬟跟著她們，顏子然記得這花園旁邊的有賣小吃的攤子，拉著顏子衿要去嚐嚐味道。

兩人走到攤子旁，小販正用荷葉包著新做的糕點，顏子然還冇來得及開口，身旁忽地傳來語調極其難聽的笑聲：“許久不見，子然姑娘越發標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