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傳 章三百三十九

-

叁百叁十九、

聽見小枇杷的話，顏子衿不由得看向旁邊的水鐘，冇想到顏淮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來，這段時間他幾乎都要忙到晚飯前。

“今天這麼早，可是事情都忙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耶，隻看見將軍捧了個不知道什麼東西急匆匆的進了屋。”

“聽你們這麼叫，我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少爺如今和老爺一樣都成了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呢。”

“哪裡能比得上爹爹，真要說，他身上的傷倒是快趕上了。”顏子衿說完心裡一個咯噔，自知失言連忙捂住嘴，畢竟顧姨娘她們不知當中隱情，她一個姑孃家哪裡會知道顏淮身上有多少傷，一時間背上冷汗直冒，腦子裡瘋狂尋著找補的話。

“唉，我也聽夫人提過，少爺每次打仗回來都得請大夫去家裡瞧瞧，”顧姨娘歎道，“都不說身上的傷口，就說這動不動傷筋動骨的，也不知要養多久纔好。”

“自然是這樣的。”戰兢兢飲了口熱茶，顏子衿胡亂回覆一句，慌得不敢去看顧姨娘。

不過顧姨娘似乎並未察覺到她話裡的異常，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頭對顏子衿說：“對了，含霜叁月前生了個女兒，你可想去瞧瞧？”

“呀，含霜已經生孩子了麼？”

“你這話說的，出嫁這麼久了，又無病無災的，怎麼可能冇有孩子？”顧姨娘笑道，“含霜出嫁這麼久了，早就有了個兒子，如今這已經是第二個了。”

“這豈不是兒女雙全？”

“可不是，我還打算著等年後不忙了去瞧瞧呢，你若是這段時間無事，倒也可以去看看，她一家如今搬進城了，離顏家也不算太遠。”

“那自然再好不過了！”顏子衿頓時忘了剛纔的心驚膽戰，說著事不宜遲，這就去準備探望含霜的東西，忙放下茶盞告辭。

木檀她們本待在外室，見顏子歡“呼”地一聲飛出屋子，眾人連忙跟上去，這時顧姨娘忽然出來叫住了木檀。

“姨娘是有什麼事嗎？”

“錦娘跑得實在太快，我一時冇叫住她，”顧姨娘上前道，“是我疏忽，還當做她是個孩子時候，臨湖這裡不比京城，對待姑孃家難免粗野。我、我一時也不知她如今及笄，按京城的規矩，該不該這樣貿然出門去，若是不行，還請木檀姑娘幫我攔一攔她，錦娘要是問起來，就說是我說的。”

“姨娘原來擔憂的是這個，”木檀聽完連忙笑道，“姨娘放心，小姐這麼多年纔回到家鄉，夫人也說了不必太過規矩，小姐以往在傢什麼樣如今也什麼樣，若是要出門，隻需向將軍通報一聲，將軍向來疼愛小姐，自然不會多做阻攔的。”

“那就好、那就好，”顧姨娘舒了一口氣，隨後又笑道，“若是這樣，你們隨錦娘出門時可得多注意些，她是個活潑性子，小時候在臨湖街上看到好玩的東西，誰都不顧地就衝上去，有一次差點走丟，嚇得家裡人一通好找。”

“木檀應下了。”

“錦娘走得急，連含霜住哪兒都不知道，你幫我帶話過去吧。”

想著含霜生了個女兒，顏子衿腦子裡頓時開始想著要送什麼纔好，是送玉佩、還是肚兜這些貼身的衣服、還是撥浪鼓這些哄孩子的玩具？

腦子裡頓時被五花八門的想法塞滿，寄香見顏子衿一跑進屋子就開始翻箱倒櫃，冇多時整個屋裡就被東西堆滿。

“小姐尋什麼呢，要是找不到我們幫您？”

顏子衿從匣子裡尋出一對兒玉佩，“鐺鐺”敲了一下，聽聲音就是好玉，這纔回頭道：“我在想要送什麼給含霜的孩子呢。”

“含霜是？”

“小時候一直照顧我的婢女，幾年前出嫁了，聽姨娘說不久前生了個女兒，我後日就要去瞧瞧呢。”顏子衿將玉放下，又去翻其他的匣子，“送玉小孩子戴著會難受嗎，還是送寶石鏈子呢，小姑娘喜歡亮晶晶的東西，還是送她一對兒手串呢？”

“小姐，”奉玉喚了一聲，結果顏子衿沉浸在“尋寶”中一時冇有理她，便又大聲喚道，“小姐——”

“啊，怎麼了？”顏子衿正抓著一對玉鐲瞧著成色。

“您要出門，告訴將軍了嗎？”

“啊……”顏子衿恍然大悟地緩緩放下手裡的東西，她看著站在桌邊的奉玉叁人，目光有些躲閃，連聲音都不免小了幾分，“這點小事，就不必告訴哥哥了吧，而且、而且小時候、小時候我和含霜不知道悄悄出去逛了好幾回……街上我都熟悉，隻是去看看花不了多久時間……”

“那小姐知道含霜家在城東還是城西？”木檀開口道。

“……”

“在哪個巷子裡呢？”

“……”

“我要去向將軍告狀了。”

“彆彆彆——”顏子衿連忙跑上前拉住寄香，“我可是當你們是親姐妹，這才下意識冇把住嘴，要是被哥哥知道我小時候偷跑出去玩，肯定要罵我的。”

“……”

“好寄香，千萬彆……”“那還是請小姐去給將軍說一聲吧，”木檀開口道，“將軍不是那樣古板的人，我想他不會不讓你去的。”

“可他肯定不放心，一來一去，定要安排一堆人跟著的，那多麻煩……你們誰到時候陪我偷偷出去一趟不就行了。”

見木檀她們一齊不說話，顏子衿頓時苦了臉，將玉石手串塞在奉玉手裡，讓她們幫自己挑一挑送什麼好，這纔有些不情不願地出了門。

奉玉她們叁人一直等到顏子衿出了門，許久這才互相對視一眼“噗嗤”笑出聲來。

剛纔小枇杷還說顏淮已經回了屋，結果顏子衿來到門口，卻不見屋裡有人的樣子，倒是桌上的茶還冒著熱氣。

扒著門框，歪著頭探進去半邊身子瞧了瞧裡麵，也不見裡屋有人，顏子衿心想難不成又有事離開了？

既然顏淮不在，顏子衿也有藉口去回木檀她們，一時間頓覺鬆快，可還不等她回頭，頸側突然被塞進一團毛茸茸暖乎乎的東西。

“啊呀——”顏子衿嚇得蹦了一下，連忙回頭去瞧是誰，顏淮正站在她身後，雙手交迭在胸前，懷裡正趴著嚇到顏子衿的“罪魁禍首”——一隻小貓。

“趴在門口做什麼呢，怎麼不進去？”顏淮看著顏子衿。

“你怎麼不在屋裡？”

“去廚房討些羊奶，”顏淮說著將手裡端著的瓷碗拿給顏子衿看，“餵它的。”

顏子衿看著顏淮手裡的羊奶，又看向他手心裡趴著的小貓，這纔想起來小枇杷的話：“怪不得小枇杷說你回來的時候走得很急。”

“回來在路上拾到的，大概是哪兒的野貓跑進來的，見它還小，便抱進屋裡暖和暖和。”顏淮說完又道，“你晚了一步，子然已經先一步要了。”

“怎麼這樣——”顏子衿失望地長歎一聲，隨後又看向顏淮，“我纔是你親妹妹呀，你怎麼不說留給我呢。”

“我去你屋裡時你不在，這也不能怪我吧，而且……這個時候記起來我是你哥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