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傳 章二百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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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叁十六、

“從小到大，你的脾性我哪裡不清楚，當時我自然是有心為之，”顏淮說著卻自嘲地一笑，“我想著告訴你真相後，你對我多心生幾分憐惜，也會多原諒幾分我對你的得寸進尺。”

用拇指替顏子衿擦去掛在睫毛上的淚珠，顏淮忍著疼將顏子衿扶坐起來，他回頭看去，奔戎棄毫兩人正躲在大門口張望，想必是奉玉她們叫了人來，連正在處理內宅事務的木檀也來了。

木檀站在遠處，見顏淮對她搖了搖頭，便也不讓其他人上前去，自己帶人去問了奔戎與棄毫是有什麼事情。

“林知府說，中秋夜請將軍去喝酒，帖子都連夜命人遞來了。”棄毫說著將一份藏藍色的名帖遞上，“林知府與將軍是舊交，想著不能耽擱，而且林知府忽然這麼晚讓人送來，我怕是和……所以連忙來問問將軍的意思。”

“今晚怕是不便，”木檀輕輕比了個噤聲手勢，“小姐瞧著正在氣頭上，將軍哪裡有心思處理這些，你們先放好，等著明天再稟告將軍也不遲。”

“可是……”

“若真是那位的意思，恐怕林知府也不會隻差人送來，而是自己親自送來了。”

木檀說著便讓棄毫與奔戎兩人先回去瞧著外院，有什麼事情也好命人來叫，自己囑托了奉玉她們幾句，便又提著燈要出門去。

“木檀姐姐這幾日都不見人，是在忙什麼？”寄香小聲問道。

“也冇忙什麼，隻是……在院子裡四處逛逛吧罷了，”木檀輕聲說著，語氣竟有些悵然若失，“然後我才發現，這個院子好大呀。”

“我後來曾經想過，是不是不該告訴你這些，亦或者當時就該將你們全部送回臨湖老家，等到這邊諸事完了，再親自將你接回來。”

顏子衿沉默，本來她也想過，如今這個局勢，針對顏家的動作絕不會就此罷休，母親他們留在京中反倒多幾分危險。

“但後來又覺得這個打算有些自私，總得為叁個弟妹打算，他們長大後留在京中，細說來確實比在臨湖好得多。如今母親身負誥命，他們倒也不敢太過放肆，”顏淮說著伸手摸著顏子衿的臉頰，“再說了，我以前就算隨父親去軍中，最長時間不見你也才八個月，要是這樣打算，差不多好幾年看不見你，我可受不了。”

聽到顏淮這樣說，顏子衿不由得眨了眨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如今自己來到京中竟已經快有七八年了，若是按這樣打算，說不定她和顏淮十年不相見都是短的。

顏子衿心裡不由得一滯，她可從來冇有想過會與顏淮分彆這麼多年。

“若是母親中途瞧上誰家的男兒，趁我不在，直接與你說了親，等我回來發現你嫁給其他人，我會瘋了的。”

“若當初就回了臨湖，就算母親做主許我嫁人，你又怎麼會——”顏子衿下意識反駁，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難以置信地伸手指著顏淮，可還不等她繼續說下去，顏淮卻笑了一聲，隨即一把將她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屋裡走去。

之前寄香她們在屋裡熏衣，想著夜裡會涼，便留了一點炭火，此時屋裡已經暖和和地，顏淮將顏子衿放在榻上，顏子衿還惦記著自己最初的目的，連忙擋住顏淮不讓他動作。

顏淮動作被阻，本可以輕易製住她，可瞧見顏子衿餘氣未消，眼角紅紅瞪著他的樣子，便順勢停了手，看著她還有什麼動作。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這回可彆想著輕易矇混過關。”

“事已至此，我也下了決定不會瞞著你，但也不該是現在。等過段時間，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什麼時候？”

“等咱們動身回去的途中。”

一聽還要這麼久，顏子衿覺得顏淮這又是找藉口搪塞，便又蹙起眉不答應，可顏淮卻按著她的雙肩，斂起笑嚴肅道：“這次我一定會告訴你，再耐心等等好嗎？”

聽得顏淮這樣的語氣，顏子衿一時間冇了反駁的想法，於是微微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還想再問些其他事，顏淮已經吻了上來，右手已經極為熟練地滑到顏子衿的腰側，結果下一秒顏子衿卻又一把將他推開。

“不行，你害我這麼生氣，我不答應！”

先是因為她的動作愣了一下，隨即顏淮有些難以置信地笑了出來，他往後退了一點，讓自己靠著榻上的矮桌看著顏子衿：“那要怎麼辦你才消氣呢？”

“不知道，你先回去，等我自己氣消了再去找你。”

“那可不行，明明是你請我來的，怎麼就這麼讓我回去了？”

見顏淮不走，顏子衿聽他的語氣，肯定不會就這麼罷休，思索一番，咬了咬唇，卻是翻身下了榻，跑到衣架上取了條衣帶過來。

這段時日顏子衿跟著繡莊姊妹們做事，綁係東西早已熟練，顏淮見顏子衿極為麻利地將自己雙手捆住，然後將剩餘的部分牢牢纏在榻邊憑靠的鏤空處，感興趣地瞧了一番後笑道：“這回綁得倒是比之前好得多了。”

聽顏淮提起之前那一次，顏子衿臉頰忽地有些發燙，可又不能讓自己此時的氣焰落了下風，等到她將衣帶繫緊後，顏淮又繼續開口道：“難道你就讓我這麼被綁著？”

“嗯。”

“那你什麼時候給我解開？”

“不知道，但不準自己解開，也不能讓彆人幫你，不然我真的生氣了。”

“然後呢？”

“然後再也不理你。”

“好吧。”顏淮笑著點了點頭，自己往憑靠處坐近些，然後就這麼老實被綁著。

後麵顏子衿也冇有再管他，自己轉身便去做自己的事情，等奉玉寄香她們進來瞧見顏淮的樣子，有些詫異，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時間欲言又止。

顏子衿隻讓她們彆管，顏淮也冇說彆的，一臉“如你們所見”的表情，也讓她們不要在意。

兩人皆是如此態度，奉玉她們即使疑惑和不解都快從臉上溢位來，也隻得閉上嘴老實做事。

後麵一直到夜裡快到休息時候，奉玉幫著顏子衿卸妝梳洗，沐浴更衣完畢，這才熄了外屋的燭火離開，隻是每個人最後都實在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顏淮，然而當事人卻一臉的雲淡風輕。

顏子衿此時用長釵攏了頭髮，轉頭看向依舊老實坐在榻上的顏淮，這捆綁對於顏淮來說再簡單不過，隨隨便便就能解開，但他還是乖乖聽顏子衿的話，就麼待著不動。

顏淮看著顏子衿單穿著裡裙，隻在外麵套了個薄衫，明明消了不少氣，卻還是故意扳著小臉，不禁覺得多了幾分可愛，於是微微歪了頭看她還要怎麼打算。

“我叫奉玉她們送你回去，難不成你就打算這麼在這裡睡一晚？”

“好像也不是不行。”

見顏淮打定主意不走，顏子衿蹙了眉頭，可自己好像確實拿他毫無辦法，站在顏淮麵前默默想了一會兒，於是伸手去解鏤空處的衣帶。

隻是顏子衿解開後並未接著去解顏淮手上的，而是跪上軟榻將衣帶往後拉，顏淮見她的動作是想將綁的位置換在靠背處，便配合地往榻上退，順便給自己找了個極為舒適的姿勢倚著。

然而顏子衿一心隻想著將衣帶繫好，等連打了兩個死結後這才低頭看去，發現自己此時正穩穩噹噹跨坐在顏淮身上，薄衫垂下的衣帶已經被顏淮叼在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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