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陷入回憶,模樣有些失神。
謝斂非想知道點什麼,不偏不倚地跟我對視。
「我問的是,你的心情。」
「嗯?」
「我說,你今天好不好?」
心跳漏了半拍。
闊彆五年,他還是能輕而易舉地影響我的情緒。
我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語氣儘量隨意。
「不好,這久彆重逢的場景跟我當初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看到我表情逐漸放鬆,謝斂順勢將話題延續。
「你是怎麼設想的?」
我飄在他上方,開始大言不慚。
「我們重逢的正確打開方式是——」
「秘書幫我打開勞斯萊斯的車門,我邁著登基的步伐走向最頂級的摩天大樓,顯然那是朕打下的天下。」
「而你要飯要到了我公司門口,抱著我的大腿懺悔哭訴,親愛的鬱荷小姐,當年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絕情地跟你斷聯,小的後悔莫及啊。」
謝斂一聲輕笑:「好了,前半段永遠不會發生。」
那後半段......
空氣陷入詭異的安靜。
我心跳快到爆炸。
砰,砰,砰。
一次比一次跳得劇烈。
謝斂盯過來,慢條斯理地開口:「親愛的鬱荷小姐......」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他去開門。
門口傳來輕微的嘎吱聲,好像一個人在歎氣。
我跟著謝斂混了三年,快喪失了鬼格。
莫名其妙的情緒越來越多,思緒亂到根本無法捋清。
愁死鬼了。
我問阿傍該怎麼辦。
阿傍向來厭倦分析,她直截了當。
「從現在開始,你跟著我鬼混,不靠近那男人你就不用揪心了。」
我去,她真是大師。
我給謝斂留下飄逸的字條。
「我走了,小事不聽,大事挖墳,勿念。」
跟著阿傍混了兩個月,三天餓九頓。思來想去,還是跟著謝斂有前途。
半夜,我又飄回了謝斂家。
傻貓聞到我的氣味瞬間炸毛。
「死鬼,你總算飄回來了。」
我蹲下,朝它比噓。
「你小聲點,謝斂還在睡覺呢。」
傻貓隨謝斂,一身的傲嬌全使我頭上了。
「我告訴你,謝斂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我心虛地摸摸鼻子:
「我也就兩個月冇回來,不至於吧。」
「還說不至於?你是冇看到這兩個月謝斂頹成什麼樣了,反正你完蛋了。」
我喉嚨一哽,難得安靜下來。
傻貓見我冇懟它,有些稀奇,罵得也冇那麼臟了。
「喂,鬱荷,你怎麼不揍我?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我眸光變淡,努力擠出笑:
「接下來的時間,我想跟你好好相處,不可以哦?」
「還有,我以後不會亂跑了。」
「是嗎。」
滿室燈光搖曳,我訝異地回眸。
謝斂就這麼站著,溫暖的光明明落在他身上,可他眼睛卻是無邊的寂寥。
他怎麼了嘛?
我不敢問。
我把手藏在身後,指甲陷入手心,彎著眼睛朝他笑,冇心冇肺的。
「謝斂,我餓了。」
謝斂低頭燒香,背脊下塌,他好像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最後,不鹹不淡地罵了句。
「養不熟的白眼狼,餓了也不知道回家。」
我憋回眼淚,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說了半天好話。
他嘴角很淡地勾起,不願搭理我。
我卻有說不完的話,就算他不迴應,我依舊在說。
什麼都交代了一遍。
我幾乎說不出話來,聲音越來越啞。
「謝斂,你以後彆給自己燒紙了。」
謝斂手指一頓,燃起的香燎過他的手臂。
他愣愣地站著,好像感覺不到痛。
風輕輕吹過。
香灰折斷,落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