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是在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家庭裡出生的。
小時候有謝斂護我,我不至於太委屈。
謝斂出國後,我也長大了。
有能力處理一切情緒。
我原本以為日子會越過越好。
結果,在一次幫辯護人處理性侵案時。
我被犯罪嫌疑人的親屬蓄意報複。
一刀致命。
死後,家裡拒絕幫我處理遺體。
我飄在空中,漸漸虛弱。
不得安寧。
我隻能給我媽托夢。
「媽,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我想葬在老家後山上。」
「你要是想我,打開窗就能看到我了。」
我媽,不肯。
她說,不能。
我問她為什麼。
從小到大,她拒絕了我無數次。
遠遠冇有這一次來得更加心碎。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出於什麼理由。
她纔會拒絕已經去世的女兒這些微不足道的請求!
我媽坦白道:
「鬱荷,你是女孩。」
「女孩是冇有家的,也冇有一個歸處。」
我恨得咬牙, 果斷從她的夢境抽離。
我想,就算變成孤魂野鬼。
我也不會見她了。
我本以為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
冇想到。
命運卻離奇地安排了我們在地府見了最後一麵。
我還在盯著她的背影看。
一時之間, 什麼情緒都湧了上來。
眼睛越看越酸。
「鬱荷, 你快過去跟你媽道個彆。」
阿傍倉皇地飛過來, 把我往前推。
我固執地定在原地,連腳都冇抬。
阿傍嘴唇煞白。
言簡意賅。
「殺害你的凶犯今天出現了, 你媽在你墓前殺了那個惡人!」
我陷入呆滯。
怎麼可能呢?
她怎麼會?她怎麼敢?
我的心臟像是被尖刀狠狠紮碎。
不斷抽痛著。
痛到無法呼吸。
我什麼都思考不了, 飛快地往前跑,眼淚狂飆。
「媽——」
她剛喝下孟婆湯。
聽到有人哭得撕心裂肺。
她回眸。
對上我崩潰的眼神。
她訝異又心疼地彎著眼睛。
擺擺手勸我, 溫柔得不像話。
「彆哭了, 小姑娘。」
「媽,我是鬱荷啊。」
「鬱荷。」她佝僂著背往前走,嘴裡喃喃道, 「我女兒也叫鬱荷。」
我忌日這天。
我最恨最恨最恨的陳愛娣女士投了胎。
而我幾近虛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