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去的那三年,補不上。
那個冇留住的孩子,補不上。
我對他們最後那點信任,也補不上。
第二天上班時,我狀態不太好。
聞硯州來找我對接項目,看見我桌上那杯冇動過的咖啡,順手挪開了。
“胃又不舒服?”
我抬頭看他,冇否認。
他看了我兩秒,說:
“樓下有家粥鋪,我去拿資料,順路給你帶一份。”
他說得很自然,像隻是同事之間順手照顧一下。
我本來想拒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個“好”。
二十分鐘後,他把一份熱粥放到我桌角,又放了一盒胃藥。
我看著那盒藥,忽然有點想笑。
他像是在給我台階,讓我彆有負擔。
那天中午,我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吃完。
胃裡慢慢暖起來,心口也像鬆了一點。
有時候,人不一定非要靠誰來拯救。
隻是需要一點正常的好意,讓你知道,這世上不是隻剩下算計和背叛。
而我,也在這些細小的瞬間裡,慢慢把自己撿回來一點。
聞硯州後來冇有刻意頻繁出現在我麵前。
他更像是一直站在一個剛好的位置。
我需要幫忙時,他把話接過去。
我加班太晚時,他會問一句要不要帶樓下的熱湯。
我臉色不好時,他會把會議時間往後挪幾分鐘。
這些事都很小。
可正因為小,才讓我慢慢放下防備。
被最信任的人騙過以後,你會本能地懷疑,每一點溫柔後麵,是不是都藏著彆的心思。
可聞硯州冇有給我這種感覺。
他不問我的過去,也不追著要我說傷心事。
他隻是在剛好的時候,替我擋一下,然後就退回去。
有一次,我連著熬了幾個通宵,下午胃疼得直不起腰。
我去茶水間接熱水,手一抖,杯子差點掉下去。
聞硯州正好進來,伸手接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很淡。
“站不住就彆硬撐。”
那一瞬間,我鼻子忽然有點酸。
不是因為這句話多動聽。
隻是因為太久冇人看見我在硬撐了。
我低頭接過杯子,說了句謝謝。
他把自己手裡的保溫杯遞給我。
“裡麵是溫水,先喝。”
我冇推開。
那杯水不燙,剛剛好。
像他這個人一樣,始終停在一個不會讓我難受的位置。
那天下班時,他問我要不要一起走。
我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一路上,我們冇有聊工作,也冇有聊從前。
他隻是在過馬路時提醒我看車,在風大的地方把我往裡側讓了一下。
這種剋製的照顧,讓人很輕鬆。
不用解釋,不用猜,也不用怕下一秒,他會問起我最不想提的事。
而另一邊,家裡卻越來越亂。
父親為了前麵的窟窿,到處求人。
聽說有天夜裡,他一個人在陽台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媽收拾屋子時,看見他把我的舊東西都翻了出來。
小學的獎狀,初中的作業本,高中時寫過的願望紙條。
後來我媽來找我時,提起過一句。
“你爸看著你小時候寫的那句,長大以後賺錢給家裡買很多東西,給妹妹買她喜歡的,他坐了很久。”
我聽完,隻是沉默。
因為我曾經,真的這麼想過。
我拚命讀書,拚命工作。
工資一發下來,先想家裡缺什麼。
我總覺得,隻要我更懂事一點,這個家就會更好一點。
可到頭來,我最想護住的家,卻先把我拿去擋了。
更諷刺的是,江晚澄開始怨他們了。
聽說有一次,她情緒崩了,在家裡哭著衝我媽喊:
“如果不是你們一直縱著我,一直替我擋,我不會變成今天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