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寒蟬 第六章 初雪

離凜從來都不是一個急躁的人，但這次通訊中斷讓他輾轉反側，時夢時醒。他不知道看到的景象是真是假，但是反常必有妖。他對國家的基礎建設還是很有信心的，這麼長時間的通訊消失意味著什麼，他心裡清楚。即便開著空調，離凜依然汗如雨下，焦慮籠罩著他透不過氣來。

離凜掃著倦意，剋製心中的焦慮，爬起身沖澡，瞥一眼鏡中的倒影。乾練的短髮，修長的身姿，堅毅的麵龐，健碩的線條，統統都不在了，有的隻是散亂的白髮，憔悴的臉龐，臃腫的身子。這一瞥，離凜的睏意一掃而淨，他來到鏡子前，打量著鏡中的人，冇有驚悚，隻有平靜。靜謐的屋子內，水滴嗒嘀嗒的落在地麵上，離凜**的身子對著鏡子問道：“這就是我的未來麼？”鏡中的老者冇有言語。離凜嗤笑一聲：“如果我選擇死亡，你們還能得到什麼？”老者道：“善。”離凜失去了意識，倒在鏡前。

當離凜恢複意識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牆，白色的燈，白大褂和嘈雜的聲音。

“你醒了？醫生說，算你運氣好，再晚一些，你這命怕是不保了。這都什麼年代了，有什麼想不開的？要自殺？再說了，你也不是本地人啊，跑外地自殺，這不是給彆人找事麼!”講話的是一個青年男子，左手包的嚴嚴實實，看起來不是工作人員。

“自殺？為什麼會在這裡？”離凜搖搖頭。

“你說為什麼？你要自殺，酒店人員發現了，把你送這來了。”青年男子語氣不善道。

“我記不得了，但是我絕對不會自殺的。”離凜想著暈倒之前的事。

“這話你留著跟警察說吧，不過現在亂鬨哄的，估計也管不上你。”青年男子頗有意味的說著。

“怎麼了？”離凜有些奇怪，國家治安很好，人民友善，即便通訊中斷，因該不會有什麼混亂髮生纔對，最多也就是拉個橫幅請願罷了，不過現在糾集一群人也不容易吧。

青年男子來到窗邊，指著外麵道：“歡迎來到，冰雪王國。大雪已經持續七天了，道路積雪估計都有三層樓那麼高了，ZF都已經焦頭爛額了，除了必要的公家單位，其他公民一律要求呆在家裡，禁止外出，生活補給會有專員送的。”

離凜來到窗前，看著白茫茫一片，好像觸動了他，喃喃自語道：“白色。我已經昏迷七天了麼？”隨後問青年男子道：“你從哪裡得來的資訊？”同時審視著走廊內擺的滿滿的病床，聽著病床使用者的交談，跑來跑去辛勤的護士，和早已售空的零售機。

“大叔，你看我的手機，現在這就是手電筒。至於訊息來源，剛下雪的幾天，路上有剷雪車，熱心民眾，還有大喇叭。現在呢，除了人不要命的人，誰會在外麵瞎逛，我倒是有些可憐那些低層的住戶了。”得到自己需要的資訊，離凜也不再聽他囉嗦，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風信子，如果你需要的話。”青年男子行了一個非常紳士的禮節。

雖然醫院病人很多，但是他們好像都認命了似的，眸子灰暗的依倒在親人身邊，所以服務檯冇幾個人，值班的護士也隻有一個。

“你好，我是XXX號病床的，我想知道我的行李在哪裡？”離凜道。

“你好，你的行李在床底。”說完便低下頭看自己的材料，總的來說，護士很有禮貌，至少在現在的情況下，她能來上班，並且正經的跟他交流，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離凜聳了聳肩，回到自己的床位，拉出行李袋，《元宗》平平整整的躺在行李袋中，除此以外，彆無他物。

在旁邊觀望的風信子靠了過來道：“冇想到您還是文化人，醫院施行物資統一調配，給您留個袋子算不錯了，書算不上重要物資，畢竟餓了不能填肚子，冷了不能當衣服。”

“對你來說，什麼是值錢的？”離凜看著風信子的眼睛問道。現在的他失去了一切，冇有任何籌碼，當然有個籌碼，現在還冇有產生作用，所以他需要彆人的幫助。

“有個小的活動，我誠摯的邀請你參加。”

“我能得到什麼？”離凜問。

“友誼。”

“好。”

離凜揹著包，跟著風信子，兜兜轉轉來到一扇門前。風信子敲了敲門，門洞內出現一張臉，看到風信子，又看了離凜道：“你來晚了。”

風信子不在意到：“這可是上等貨，晚一點也冇什麼。”當然他們對話不會讓離凜聽到。

離凜一直在觀察周遭的情況，他明白這樣的社團組織冇幾個好的，但是他也冇辦法，步行到一處大廳，不少人穿著厚重的衣服，手拿各樣的武器。風信子也給離凜挑了一身，讓他穿上，然後滿意的拍拍離凜的肩膀：“你看著真帥。”離凜腦子裡有無數的念頭飛過，不管是好的壞的，走到這一步退出是不現實了，那隻有硬著頭皮上了。

風信子挺好奇：“你也不問問去乾什麼？”離凜搖了搖頭。

“大家注意一下，有不少新來的朋友，會對此感到疑惑，我向大家說明一下。我們要做的是發掘資源，你們可以把自己當成發掘未知的勇士。外麵溫度很低，衣服是為了禦寒，你們還需要還給我。武器是為了自衛，我不希望你們在發掘的時候遇到危險。雖然我們有地圖，但大雪改變了一切，外麵危機重重，預祝大家收穫豐富。”那人發完言就走了，離凜也不在乎他是誰，先想辦法生存下來吧，有空在研究《元宗》。

離凜跟著隊伍走進了冰雪國度，不如說是一條雪中的隧道，一側是牆，穹頂和另一側都是冰牆，除了街道的門店，其他冇有任何新意，也冇有生命的聲音，隻有一堆腳步聲壓踏而過。

“兄弟，第一次出來？”說話的是離凜一排的人，也許是感覺太無聊了吧。

“嗯。”離凜回的很簡短，他並不想跟外人有過多的交流。

他看離凜意興闌珊便壓低聲音道：“告訴你個秘密，自從上一次物資抵達之後，已經有好幾天冇訊息了，醫院物資缺乏，一切以開采周圍還剩下的資源為主。你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個發展遊戲，而我們就是工兵，往哪裡去全由上麵的大人物做主。”

離凜心裡並不信，他不覺得一場天災寥寥數日之內就能把國家拖垮，同時他算稍安一些，基本的社會秩序還在，父母長輩依靠資源應該能過的舒服一些。開口問道：“出發前發話的誰？現在帶隊的是誰？我們還要走多久？”

“發話的那聽說是一高職，說多了咱也不懂，帶隊的是安保隊長朱彥，至於還要走多久那得看運氣。”

“看運氣，什麼意思？”離凜問。

“每個大型機構會定期保持聯絡，這趟是美差，傳遞資訊就完了，基本冇有危險。”

說到危險，離凜就想起的打怪，不禁問道：“什麼危險？”

“以前是冇有冰壁的，直到前一段時間搜尋隊碰上了襲擊，生還的人員描述道，它們可以在雪中穿行，就像魚兒在水中遊泳一樣，速度很快，但射出的雪球攻擊力一般，也就像塑膠彈打在身上一般。主要是力量驚人，被纏住基本GG。一定要形容的話就像水蛇，隻不過大一些罷了。但是他們從不越界，隻要有冰壁危險就可以摒除，彆問我為什麼知道，我也是聽人說的，具體我也冇見過。”

“照你這樣說的話，武器有用麼？”離凜掂量著手中的武器道。

“聊勝於無，也就是給個安心。”

領隊並不反對隊員之間的交流，這不僅對新加入的隊員有促進作用，對隊伍整體而言，也有解乏作用，聊著聊著整個隊伍停了下來。離凜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不少隊員都扶牆吐了出來。隊長朱彥打了個手勢，所有人噤聲，慢慢的向那片修羅場前進。

前麵是一處清理出來的廣場，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個大的水缸，底部有六個通道，朝向不同的大型公共機構所在地。現在裡麵是一潭血海，一腳踩下去，血水能冇到腳跟，血海裡散落著斷臂殘軀。離凜覺得腿肚子直哆嗦，不少人已經嚇得坐到了地上，更有甚者直接回頭向回跑。

朱彥踩著血水來到中間的平台上，從暗格中取出一個包裹，迅速回身，就在此時，廣場的冰壁上滲出一張張慘白的臉，他們張著嘴，從中射出一個個雪球襲向朱彥。朱彥揮舞著手中的長棍，舞出一個密不透風的屏障，邊擋邊退。這時大家已經嚇傻了，誰有見過這樣的陣仗，除了跑了的人，其他人都傻傻的站那裡看著。

朱彥已經走了一半了，看起來他能堅持到通道，而慘白的臉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般加強了雪球的威力，現在的朱彥已經寸步難行。離凜看到這種狀況，知道冇戲了，便要起身逃走，但是下一幕他停住了腳步。朱彥手中的棍子佈滿了火焰，熾熱的高溫讓雪球還冇近身就已氣化，看到這種狀況，慘白的臉慢慢向後退去，離開了冰壁，隻留下一個個黝黑的空洞。離凜摸著有些溫熱的《元宗》，知道這一切的是真的。

朱彥來到副隊長跟前道：“速度離開。”便攤到在地，副隊長背起朱彥飛奔似的向醫院方向前進，其他人如夢方醒般，跟著副隊長髮足狂奔，隻不過越離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