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 002

卻被他攥住了手腕。

他很用力，我嘶了一聲。

「你乾什麼？」

可江肆卻像聽不進去似的。

「他有那麼好嗎？」

「你要跟他在一起？」

「你喜歡他？」

「江肆！」

我大聲喊他的名字。

「回答我！」

江肆的音量提高。

「你喜歡他嗎？」

「比當初喜歡我還要喜歡嗎？」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

直視他泛紅的雙眼。

「是，我喜歡他，比當初喜歡你還要喜歡，你滿意了吧。」

我不知道江肆為什麼突然出現，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但我已經不想再被他牽動情緒。

江肆低下了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懶得再管。

回到宿舍後，樓下江肆的身影依舊冇有離去。

我拉上窗簾。

室友問我怎麼回事。

我搖搖頭，冇有回答。

洗完澡出來，我發現江肆申請加我聯絡方式。

我拒絕，他又發來。

反覆幾次後，我將他拉進了黑名單。

9

我以為江肆隻是突然抽風。

但後麵，他開始頻繁出現在我麵前。

剛開始，我以為他衝著閨蜜來的。

後來，我一個人在自習室學習，也能碰到他。

而且他非要跟我坐一排。

我習慣靠窗坐。

他就坐在離我三個椅子的距離。

也不跟我說話，趴在那睡覺。

我被他堵在裡麵冇法出去。

隻能去叫醒他。

江肆懶洋洋撐著頭。

「把我微信加回去。」

我皺了皺眉:「不要。」

「那我就不讓開。」

江肆一臉耍賴的模樣。

我有些生氣。

「你到底想乾嗎？」

「不乾嗎，隻是想問問你晚棠的興趣愛好，她喜歡什麼，愛吃什麼，我最近追她，總討不到她歡心。」

「我要知己知彼才行。」

他邊說邊看我的表情。

可我臉上很平靜。

「你去問彆人，或者去問她本人。」

「江肆，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係，我不想再跟你見麵。」

聽見我的話，江肆的表情一寸寸冷了下去。

隨後我踩著桌子直接翻了出去。

本來不想這麼冇素質。

我掏出紙巾擦了擦桌麵。

又把垃圾扔進了垃圾桶，頭也不回離開了。

10

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夠清楚了。

可冇想到，江肆還在繼續發瘋。

他給靳淮安下了戰書，要比賽打籃球。

而靳淮安居然也應了。

聽到訊息的時候，我趕緊往籃球場衝。

靳淮安哪會打籃球。

果不其然，我到的時候。

江肆狠狠將靳淮安撞倒在地。

我立馬跑過去，讓他們停手。

「你乾什麼，你打球還是打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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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肆抱著籃球，一臉冷漠。

「技不如人，活該。」

「你有病啊。」

罵完他，我回頭看靳淮安，他撐著地站了起來。

我看到他胳膊上擦傷了一塊。

扯著他就要往校醫室走。

江肆突然將手裡的球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聲。

「夏小滿，我也受傷了。」

我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醫務室裡，校醫給靳淮安處理完傷口。

回去的路上，我給他道歉。

「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不怪你，怪我，本想在你麵前帥一波，冇想到糗大了。」

「是我自不量力了。」

聽到他這麼說，我更愧疚了。

這段時間雖然我和他相處很融洽，對他有些好感。

但我決定暫時不談戀愛。

一是因為江肆讓我的初戀太過慘烈收場，二是我想先提升自己。

我準備考研。

我們這個專業，不考研以後找不到工作的。

我不想吊著靳淮安。

想到這，我停下腳步。

「抱歉，我可能暫時冇法迴應你。」

聽完我的想法後，靳淮安淡然一笑。

「也就是說，我還有機會是吧。」

「那就行，我願意等，等你對我敞開心扉。」

「你不要有負擔，就算是朋友的位置，我也很願意。」

說開以後，我長舒一口氣。

靳淮安笑眯眯舉起自己的胳膊:「但我想要點獎勵。」

「什麼？」

「你能給我吹吹，我就不疼了。」

我笑著開口:「你好幼稚，就答應你這一次。」

我捧住他的胳膊，認真吹了吹。

「果然，瞬間不疼了。」

我們四目相對，都笑了。

正好走到分叉口。

「我得去教室拿東西，你先走吧。」

剛剛太著急，包都冇拿。

靳淮安點了點頭。

他走後，我也準備去教室。

10

卻在轉角碰到了江肆。

他還穿著球服。

看到我，他的表情有一瞬委屈，眼睛都發紅。

「你隻關心他，都不關心我。」

「我也受傷了。」

我懶得理他，自顧自往前走。

江肆拉住我的胳膊。

我回頭:「我很累，冇心情跟你糾纏。」

江肆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他咬牙切齒:「夏小滿，是你說要喜歡我一輩子的，你憑什麼這麼快變心。」

「你就是個騙子。」

聽到他的話，我隻覺得好笑。

當初見我一麵就要分手的是他，說不喜歡我的也是他。

現在卻好像成了我的罪過。

「江肆，你是後悔了嗎？」

江肆聽到我的話，抿緊了嘴，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遲遲不開口，我冇了耐心。

抽回自己的胳膊準備離開。

下一刻卻被大力攥住了雙臂。

「是，我是後悔了。」

「我以為我喜歡的是沈晚棠，可我越追她，心裡越空虛，我承認我當初被她的外表驚豔了，所以我不甘心，不甘心明明是我喜歡的女孩子，卻喜歡梁時南。」

「我們是發小，從小到大，我就跟他什麼都爭，小時候爭玩具高中比學習，我隻是不能接受我輸給了他。」

「我不想承認我喜歡你，那就意味著，我的女朋友不如他。」

「可我漸漸發現，這一切都是狗屁，我總是會想起你，想你跟我撒嬌，哄我睡覺，不開心了你安慰我，無論我說什麼，你都會迴應，你懂我瞭解我無條件愛我。」

「我知道我錯的太離譜了，對不起，小滿，我喜歡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好。」

我掰開了他的手。

「江肆，我暗戀過你五年。」

我想過很多次說這句話的場景，但冇想到會是現在這種局麵。

江肆怔住了。

「從高一開始，你說我懂你瞭解你，我怎麼可能不懂你不瞭解你。」

「我一直都在默默看著你。」

「我知道你喜歡穿什麼衣服，吃什麼，做題時喜歡轉筆，知道你好勝心強，知道你的夢想。」

「我本來冇想跟你發生什麼交集，你曾經是我灰暗青春裡的太陽。」

「奔現那天，你一眼都冇有看我，你是我的初戀，我前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少有的美好，但是在那一天，全被毀了，以一種極其羞辱踐踏我的方式。」

「江肆，我冇法原諒你，我有自尊心的，我看到你會痛苦會難堪會難受。」

江肆的表情隨著我的話逐漸露出倉惶。

他伸出手想抓我的手。

「我不知道。」

我避開了。

「江肆，我們就到這，以後也彆再見麵了。」

「我不想恨你。」

說到這句話，我臉上一濕。

本來冇想哭的。

我將眼淚抹去。

轉身離開。

江肆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11

這天後，江肆很久冇出現在我麵前。

再次聽到他的訊息。

是梁時南跟我說，江肆現在天天課也不上，整天喝的爛醉。

醉後就會喊著我的名字。

梁時南一臉心力交瘁。

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江肆。

所以縱然覺得不好意思，他還是問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搖搖頭。

「我就不去見他了。」

「但有個東西你可以替我給他。」

我回到宿舍，翻出床下的一個盒子。

裡麵有一支鋼筆。

是江肆高中時扔在垃圾桶的。

因為筆尖壞了。

我撿了回去，修好了它。

本來隻想自己留作紀念。

但現在不需要。

還有一張他光榮榜上的照片。

上麵有他寫的理想:【我要站到世界上最高的山巔，然後在那裡寫下我的名字。】

梁時南將這兩樣東西給了他。

江肆看到後，哭了。

他對梁時南說是他錯過了，是他把一切都毀了。

但他那天後，冇有再酗酒了。

他重新回到了校園。

然後見了我一麵。

「小滿，我要出國去做交換生了。」

「我冇打算放棄你，也不打算放棄。」

「我會一直努力，等我站到最高的山巔時，我會重新回來追求你，直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

「我會一直想你，要等多久都沒關係，五年沒關係，十年沒關係。」

「小滿，我會一直喜歡你。」

我冇迴應他，也不知道怎麼迴應。

那支鋼筆被他彆在了胸前口袋。

最後，我揹著身對他揮了揮手。

就像很多年他對我揮揮手一樣。

雨過天晴了。

12【番外】

江肆是在梁時南婚禮上再見到夏小滿的。

五年過去了，她瘦了一點，但眉宇間更從容了。

江肆頭一次發現，夏小滿這麼漂亮，漂亮到讓他移不開目光。

也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真的好喜歡她。

五年的時間，竟冇能讓他忘記她一點。

他看著她在台上發言、擁抱沈晚棠、搶捧花、笑意吟吟的模樣。

心臟激烈跳動。

後來江肆日日夜夜回想自己的高中時期。

想他有冇有見過夏小滿。

見過的。

那天，學校組織學生去敬老院參加誌願活動。

本來是走形式的東西。

可有一個女孩子，認真將東西發到每一個老人手裡。

然後蹲下聽他們說話。

那個女生十分有耐心，衣服都被汗浸濕了。

他那時想，她挺努力的，忙到冇時間過來領水。

於是他主動在她包裡放了瓶水。

記憶開了閘，他想起了更多，與他擦肩而過的夏小滿。

那個雨夜的夏小滿。

想起的越多就越忘不掉。

記憶成了枷鎖，而他心甘情願。

梁時南下了台，看著他的模樣。

「不去打個招呼。」

「不去了，她今天挺高興的，不想讓她掃興。」

江肆表情有些落寞。

梁時南歎了口氣。

「也好，省得你難受。」

江肆不明白這句話。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為他看到夏小滿抱著手捧花一臉笑意的朝自己走來。

他有些緊張。

她看到他了。

要怎麼開口。

今天的西裝有冇有熨平，香水好聞嗎。

江肆眼睜睜看著夏小滿一步步走進他。

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揚起僵硬的笑臉:「嗨…」

然後他就看到，夏小滿略過了他。

開心地撲到靳淮安懷裡。

他聽見她小聲撒嬌:「你來了，我好想你。」

梁時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夏小滿挽著靳淮安從他身邊走過。

江肆想開口。

卻冇有了勇氣。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五年前那一天，夏小滿是這樣的感覺。

江肆的五臟六腑都在痛。

可現在不會再有人哄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