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池先是愣了兩秒,過了會兒好笑地看著他:“你說呢?”
“不都說攝影師大多都玩得很開,”肖齊越說聲越輕,“是真的也正常。”
“那天是有組照片要補拍,場地設定就在那家酒店,一晚上冇出來是因為拍完太晚我就重新開了間房直接住酒店了。”江清池耐心地解釋了一遍。
見肖齊依舊不說話,江清池的語氣變得有些無奈,他說:“肖兒,彆人說那話就算了,你這麼說我可真要傷心了,我多久冇談過戀愛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也是,我差點忘了,”肖齊自知理虧,改口道,“你多專一啊。”
江誌德今年生日要求一切從簡,去年大壽辦得老爺子不太滿意,結束後批評了江清池一頓,說他鋪張浪費。
江清池今年退而求其次,本想在酒店給他定個包廂,把他那堆戰友和釣友都聚一塊兒吃個飯,但江誌德和他說算了,不興得辦,剩下的戰友一桌都湊不齊,省得大家徒增傷悲。
江誌德性子喜靜,最後商量下來,隻喊了大院的幾位好友一起來家裡吃個便飯。
現在兩人的住處是很早之前江清池父母買下的房子,當初從大院搬出來的想法是江清池提出來的,一方麵是離他大學近他方便照顧老爺子,二來也是不想老爺子總是觸景生情。
在江奶奶去世的那陣子江誌德像是被壓垮了身體般,變得經常生病,好在老爺子嚴於律己慣了,身子打好了底子,不至於真的垮掉。
大院到小區的距離不算近,江清池乾脆找樓下雜貨店老闆借了輛七座的麪包車,打算把人一趟全接過來。
“咱爺爺這邊還需要彆的嗎?我待會兒幫你一起抬上去得了。”雜貨店老闆住江清池家對門,中午吃飯一般會先回家做好了再端到店裡來吃,所以順道能幫的忙就幫了,就像江清池平日裡看他卸貨辛苦也總是會搭把手。
“不用趙哥,我都安排好了,”江清池看了一眼櫃檯上放棒棒糖的架子,伸手拔了一根可樂味的塞進口袋,笑著和趙哥說,“糖記我帳上。”
好像已經成了習慣,說習慣又不太準確,比如他一個人在蓮市待了兩年也從來不會想要買糖,江清池把兜裡的糖夾在指尖盯了盯,心想這習慣怎麼還有觸發條件的。
起初拜托江清池能否幫著在身上備些糖的是肖爺爺,原因是肖齊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在學校因為低血糖暈倒過一次。
當時江清池正上語文課,古詩唸到一半就被窗外的聲音拉走了思緒,那位同學的長相和名字江清池已經記不太清,隻記得大概是肖齊的同班同學,對方趴在他們班的窗台邊大喊著說:“三點水!你弟弟在操場暈倒了!”
江清池拔腿就跑,甚至冇來得及反應肖齊又在彆人麵前宣揚他的外號。
他到達醫務室時肖齊已經醒來,看上去整個人都焉焉的,見到江清池隻是嘴唇發白地看了他一眼就不再說話。
好在這種狀態冇有持續太久,捧著老師給他調的葡萄糖水喝了一整杯後精神又開始好起來,咂吧著嘴說再給他來一碗。
在那以後肖齊就來了勁兒,聽說低血糖要補充糖分,放了學就纏著肖建剛去買了好大一袋糖,什麼口味的都有,慷慨地分給了大院裡的小孩,宋爺爺的孫子小胖除外,最後看在江清池那天牽他回家的份上又多給了他兩顆。
糖分補充及時,加上那陣子肖建剛開始逼著他按時吃光早餐,飲食規律起來後好像確實冇有再出現暈倒的情況。
但好景不長,冇過多久肖齊就開始出現牙疼的情況,每每吃飯都齜牙咧嘴,肖建剛皺著眉掰開他的嘴,這纔看到他開始晃動的牙,為了不讓新牙蛀光,肖建剛隻好把他的那袋糖給冇收。
肖齊從小的鬼點子和理由總是很多,但這次不管他怎麼軟磨硬泡地再三保證,肖建剛都鐵了心地要冇收,最後肖齊隻好在第二天假裝暈倒,還要找準時機暈倒在肖建剛麵前,他不知道自己閉著眼時的眼皮顫得有多厲害,還以為能瞞得過肖建剛,但肖建剛意外地冇揭穿他,隻是後來各退一步,把糖交給了江清池保管。
起初江清池也會忘記,肖齊伸手找他要時總是要失落和生氣,後來肖齊不提醒他了,帶糖這件事很快被江清池丟到了腦後,直到肖齊學期結束體測那天又因為頭暈被送進了醫務室。
江清池是在放學時聽肖齊的班主任說起才知道這件事,回家路上,平日裡總是說個不停的肖齊突然變得沉默,揹著書包一言不發地和他回了家。
應付起會生氣和發脾氣的肖齊對江清池來說得心應手,但這樣安靜的小霸王卻讓江清池不知道怎麼應對,特彆是在他伸手摸了摸口袋卻摸了個空後變得愧疚更多,於是自那之後江清池再冇忘記過給肖齊帶糖。
習慣持續到高三,直到某天,肖齊突然和他說以後都彆再給他帶糖了。
肖齊那天的神情江清池記了好久,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隻是覺得對方有些難過地在提出要求的樣子實在少見,而江清池問起他為什麼不開心時,肖齊又隻是說:“牙疼唄,再也不想吃了。”
江清池當時不明所以,但即便是現在,他還是冇辦法很好地改掉這個習慣。
到大院時已經十點。
江清池把麪包車停在了門口,進門就看到肖建剛揹著手在澆花。
“肖爺爺,又養了新品種呢?”江清池走到他旁邊。
“嘿,”肖建剛滿意地點點頭,“還是小池你眼尖,肖齊那小子每次回來都問我怎麼一樣的東西要養這麼多遍,那眼神還冇老馬的好使!”
江清池笑起來,眼神掃了掃屋內,問他:“肖兒呢?”
“早上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實在冇辦法來,還讓我代他跟你爺爺道句生日快樂,這小冇良心的,”肖建剛歎了口氣,“長這麼大了也冇見他有懂事的跡象。”
“怕是他懂事起來您還不適應吧?”江清池揭穿他。
“還真是,”肖建剛兩鬢的頭髮已經發白,但身形和站姿還是很精神,皺起眉來時也很有壓迫感,“我最近總感覺他哪裡怪怪的,說不上來,上次也是一聲不吭就突然回來,小池你和他接觸的多,這小子最近不會犯什麼事吧?”
“養隻金魚被貓吃了要哭一個星期才能停,他能犯什麼事…”江清池說歸說,難免帶上些心虛,隻好說最近和肖齊聯絡的少,但也讓肖爺爺放寬心。
最近確實也聯絡的不多,江清池想。
肖齊變了卦,江清池從前幾天開始給他發的訊息到現在都冇能得到回覆,而卻能看到他在朋友圈裡給彆人留下評論。
說好不躲著他,看來上次是隨口答應。
江清池拿他冇辦法,肖齊自小就不愛聽勸,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