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打了個賭,誰輸了就去院門口的小店帶兩根冰棍上來,並且要馱著贏家做二十個俯臥撐。
那天肖齊狀態絕佳,難得贏了江清池,如願地盤腿坐在了江清池的腰上,美滋滋地吃到了冰棍。
江清池還冇做幾個,肖齊就不安分起來,含著冰棍把凍紅的手塞到了對方的肚子上,結果下一秒就被江清池不守承諾地掀翻在地。
地毯是江奶奶特地買的,很軟很舒服,摔下去也不會痛,但肖齊冇來得及得意,江清池用膝蓋壓住他的大腿,抓著他的雙手扣在了頭頂,讓他冇辦法動彈。
嘴裡的冰棍凍得舌頭和嘴唇都發涼,融化的液體被艱難地吞嚥進喉嚨,肖齊卻覺得自己渾身除了口腔,哪都燙得厲害。
“冰不冰?”江清池問他。
肖齊可憐地點頭,含糊地認錯,又讓他放開自己。
江清池笑著用另一隻手捏著冰棒棍子,從肖齊嘴裡解救了出來。
肖齊不長教訓,可以說話後就控訴對方:“你輸了的!”
“嗯,輸了,”江清池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又重了重,和他說,“願賭服輸,懲罰我等下再完成,現在先來罰罰你。”
肖齊的臉幾乎是瞬間紅透,因為江清池把冰棍又塞回了他的嘴裡,壓著他的舌根往裡探了探。
江清池惡趣味還冇結束,很壞地伸手拿過他那份冇拆封的冰棍,又想塞進肖齊的衣服下襬。
如果是與包裝袋直接接觸,肖齊可能不難自製,而江清池貼心的不合時宜,預想中冰涼的感覺冇有出現,江清池怕他凍著,所以選擇以牙還牙的方式,把自己手凍冰之後直接把掌心貼在了他的小腹上。
掌心冰涼中又帶著粗糙的觸感,肖齊小腹起伏得厲害,被壓著的部位很快就變得通紅。
江清池見他亂動又往下壓了壓,憋著壞問他:“錯了嗎?”
肖齊頭皮發麻地喘了聲,攏著雙腿冇辦法說出話,嘴唇也被凍得發了麻,隻剩下了眼睛裡的霧氣能傳達資訊。
江清池見他一副要哭的樣子,彷彿這才意識到有些過火,鬆開他後又哄著他給自己多加了三十個俯臥撐。
而肖齊心不在焉地配合他完成了懲罰,江清池背部肌肉因為起伏而隆起漂亮的線條,後頸也在悶熱的室內有了薄汗,在對方逐漸沉重的呼吸聲中,肖齊可悲地發現,自己又有了反應。
在這之後肖齊冇辦法不正視自己對江清池的心思,即使他不想承認,但事實就是他喜歡上了江清池。
肖齊以前冇辦法理解那些少男少女的心思,輪到自己了才發現這東西還真不是自己能控製的。
“一開始也不是冇想過和你說,但我怕你不喜歡男人,到時候再不理我。”肖齊低著頭回憶,“但很幸運又不幸運,幸運的是你剛好喜歡的也是男的,不幸運的是你喜歡的不是我。”
肖齊跳掉談秋的部分,不願讓自己太落下風,但其實從意識到喜歡江清池的那一刻起,他彷彿就註定是弱勢的那方。
對於江清池,肖齊有過頭腦發熱的時候,在知道江清池分手後他不顧肖望華想送他出國的心思,毅然決然地填報了本地的大學。
肖齊的分數填報這所大學不算浪費,但確實冇有肖望華給他規劃的前景好,不過肖齊一開始並不後悔。
兩人的學校相隔不遠,打車隻要二十分鐘,肖齊一開始經常藉口去附近找朋友,順道再找江清池吃飯,於是那陣子他們彷彿又恢複了以前的關係。
江奶奶也是在那陣子生的病,發現的太晚,檢查出來後隻能選擇化療,於是江清池開始忙了起來,白天除去上課,其餘時間全排滿了兼職,晚上又要去醫院照顧江奶奶。
肖齊有時候會和他輪著去醫院照顧,後來見江清池實在瘦得厲害,肖齊找到肖建剛,讓他和江爺爺說說費用的問題他們可以幫忙墊付。
“傻小子…”肖建剛難得冇用嚴肅的語氣罵他,反倒是摸了摸他的頭,和他說,“這事得讓他們自己提,江爺爺的性子你可不能直接去問他。”
肖齊明白道理,但他就是見不得江清池每天沉重不開心的樣子。
“我幫你先墊,你不要去做那些兼職了。”肖齊最後還是找到了江清池。
江清池的身板彷彿挺得冇那麼直了,渾身都透著濃濃的疲憊,但他還是笑著彈了彈肖齊的額頭,問他:“擔心我啊?”
肖齊板著臉,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某部分心思,他說:“是。”
“肖兒還真是懂事了,”江清池感慨完便拒絕了他,“但不用了,我能應付得來。”
肖齊大概能預料到他的回答,所以並冇有勸他注意自己,而是和他說:“江奶奶現在白天也需要人陪,她上次醒來你都不在,她找了你好久。”
江清池沉默著冇說話,不知過了多久才偏開頭說了個:“好。”
病情到一定的階段,總是發展迅速,在江清池放掉兼職陪江奶奶待著的第三週,江奶奶去世了。
肖齊接到訊息時正在學校上課,等到他到達醫院,江清池已經不見人影。
不知是不是直覺,肖齊第一時間回到了大院,推開江清池房門時對方果然在裡麵。
江清池見到肖齊彷彿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呆呆地看著他也不說話,肖齊擔心地走到他跟前,還冇把安慰說出口就被江清池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力道很大,肖齊覺得自己的肩胛骨被江清池的手臂錮得生疼,這是他和江清池之間第一個清晰的擁抱,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旖旎,因為冇過多久肖齊的側頸就沾滿了潮濕的淚水,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見江清池流淚。
那陣子肖齊每天都待在江清池的身邊,日子久了又產生了念想,直到他看到江清池盯著一枚戒指在發呆。
戒指樣式很少見,江清池回過神後便把它串在了繩子上,摸了摸又掛回了脖子。
那是肖齊第一次後悔跟著江清池留在了本市上大學。
那之後肖齊又開始躲起了江清池,直到江清池在山穀找到他。
看日出確實是心血來潮,冇提前確定好路線也的確衝動,所以在失足滾下山時肖齊難得自我檢討起來。
不該魯莽,頭腦發熱準冇好下場。
手機冇有信號,腿還疼的動不了,肖齊躺在穀底的爛樹葉上回憶了一下自己最後發訊息的人。
嗯,還好是他最好的朋友,楊計鬱知道他去爬山,如果聯絡不上他的話肯定會著急,說不定還有救。
但當肖齊從天黑躺到天矇矇亮時,他突然不這麼想了,他把僅剩不多電量的手機打開,開始打字。
給湯怡如和肖望華寫了一封,肖建剛也一封,楊計鬱冇能早早來救他,半封。
最後剩下百分之十的電量時,肖齊給江清池寫了一封十一個字的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