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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都市 > 玉夫人今日服軟了嗎 > 第17章 不聲不響咬舌自儘了

這張嘴總說出一些讓人傷心的話,他不想聽。

周俸禮用嘴堵住,手一揚,隨著二人外衫相繼落地,他頓住了:

女人衣衫下的肌膚,好似一塊白玉被人胡亂抹了星星點點的硃砂。

數量之多,可見執筆之人是多麼疼惜憐愛!

周俸禮腦中嗡然作響,好似後腦被人用錘掄了一下。

緊咬的牙關泛起鐵鏽味,他生生嚥下去,舌尖舔了舔後槽牙。

伸出手強勢地扼住她的手舉過頭頂。

在這荒棄的露台,宋玉枝咬著牙知道呼喊無用,她手腳並用地奮力掙紮,剛脫一隻手好不容易摸到一銀簪,迅速刺向周俸禮的眼睛。

周俸禮身體都不曾動一下,微微偏過頭,簪身從他顴骨處劃去,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宋玉枝痛恨白銀質軟,簪身無刃,刺不死他!

她越抗拒越忠貞,周俸禮就越怨恨。

周俸禮心臟麻木,麵無表情,卸落宋玉枝的手腕關節。

還未好全的手軟軟垂落,鎏金海棠花鐲也跟著滑落在地上。

他像一具傀儡硬要執行什麼不得不執行的任務,固執地,堅定地用手,用牙,用唇舌將舊的硃砂抹去,重新蓋上自己的新鮮的戳印。

萬般風情的桃花眸裡,隻盛著屈辱的淚,一股一股地順著眼角淌去,濡濕了鬢髮。

周俸禮彷彿置身在魘境裡,發現原來痛到極致,心臟是會產生麻痹的快意的。

他解下髮帶,矇住宋玉枝不斷流淚的眼。

就是這一個動作,他才發現宋玉枝緊咬牙關,嘴裡含著大口鮮血。

周俸禮猛然驚醒,他低吼一聲,神情大慟,“枝娘!”

她竟咬舌自儘!

周俸禮使力撬宋玉枝的嘴,可宋玉枝是下了死誌的,他一時竟撬不開她的嘴。

周俸禮出手如電,當機立斷卸了宋玉枝的下巴。

滿口的血立刻迴流進宋玉枝喉嚨,她嗆了好幾口血,咳嗽起來,血從她的口中,鼻中不住地湧出。

就像一隻孤高的鶴纖長的脖頸被扼斷。

周俸禮忙給她將血汙一口一口吸出吐掉,他邊吸邊哭,不知道自己哭得像條被遺棄的瘋狗。

“對不起……枝娘,我,對不起……”他慌忙為宋玉枝穿好外衣,攏好衣服,手忙腳亂,語無倫次。

好像獸性退掉,人性終於回到了人身。

周俸禮被宋玉枝的決絕震住,他竟有些怕她。

恨不得她死是真的。

但他更悲哀地發現,他更害怕她真的死了。

周俸禮連第一次殺人都不曾抖的手,此時抖得不成樣子。

他小心翼翼翻看那根將不斷不斷的舌頭,看著依舊流淚不斷的宋玉枝。

知道二人到這個地步必須有一個退後一步了。

周俸禮收拾好心情,忍不住滾落熱淚來,他快速用手抹去,“何必如此,你當我剛纔痰迷心竅,你不用原諒我。”

“如你所願,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給你合上下巴,你不用尋死。”

見宋玉枝搖頭,仍舊瞪著他,是不信的意思。

周俸禮苦笑一聲,舉手發誓:

“我周俸禮在此立誓:此後若再對宋玉枝有所糾纏,便教我斷子絕孫,身死之後,永為孤魂,不得輪迴轉世!此誓天地為證,鬼神共鑒。”

周俸禮收了起誓的手,詢問宋玉枝。

宋玉枝眨了眨眼,他才小心扶住宋玉枝下巴,隻聽輕微卡巴一聲,宋玉枝的下巴歸位了。

宋玉枝被送到酸枝巷時,天已經昏黑,正巧遇到出來尋宋玉枝的何允書和何母。

原來,宋玉枝今早便說要去開藥堂的門,結果到了中午時分,何母抱著阿寶去藥堂找宋玉枝餵奶,人卻找不著了。

一個大活人,大白天的憑空消失了。

何允書見躺在那位周大人懷裡的妻子,心中莫名掠過不適。

倒是他的母親,笑盈盈地招呼這周姓大人進院,又畏又怕。

宋玉枝昏迷著,據周大人所說枝娘她在藥堂正遇到朝廷抓捕的欽犯,被截為人質,那舌頭便是枝娘為保貞潔,欲咬舌自儘所留。

不管何家信不信這番說詞,周俸禮呼啦啦帶著人走了。

何允書不傻,相反是一個聰明人,自那日帳中,他便有所察覺到枝娘和這位周大人之間的怪異。

再看今日他橫抱著被披風裹得嚴實的宋玉枝,回到何家的樣子。

要說冇有舊故,簡直就是不可能,但是枝娘卻不曾向他提過,那周大人亦是在避嫌的意思。

今日母親看那周大人的眼神和對人的態度,一定有事瞞著他。

何允書起身,敲響何母的房門,“母親,您歇下了嗎,我有話問您。”

“什麼事不能明日說?”何母大開房門,見何允書躬身請她入堂屋。

何母剛在堂屋椅上坐下,就見自己的兒子直挺挺地跪下,眼中含有水光。

“母親,您如實告訴我,真是枝娘將孃家的半冊兵書孤本獻上,換得上麵為我翻案的嗎?”

“你問這些做什麼?我們一家好好的不就行了。”何母眼神閃躲,去扶自己兒子起身,奈何何允書下定決心要弄清真相,怎容她迴避。

“還請母親告訴我,你……你們都做了什麼?”

何母見他堅持,看了他半晌,才道,“我們求了很多人,”何母的語調極輕,好像夢囈,似乎又陷入那段時日裡,孤立無援四處求告無門的回憶裡:

“可是那些人錢拿了,卻冇有一個辦事的,”

何母眼中含怨,“若不是娶她,你何至於斷了仕途,這頓牢獄之災你何至於受?”

見何母又開始了,何允書忙不迭地解釋:

“母親,我不知道要說多少次,這不關她的事。”

您不會知道,我能娶得她,是我的幸運。

何母冷哼一聲,她已經習慣了,自己這兒子一向被宋玉枝勾得五迷三道的。

聽見何母的冷哼,何允書艱難發問:

“所以那周大人和枝娘是什麼關係。”

何母冇想到自己這兒子這樣敏銳,見他麵色慘白,怕是以為自己的命是靠妻子忍辱得來的,這是哪個男人也受不了的侮辱。

何母怕他氣急攻心,念及宋玉枝這次確實出力,少有地替她解釋道:

“書兒,不是你想的那樣,宋家對周大人有舊,枝娘以前和那位大人有過婚約,僅此而已。”

這就是了。何允書想。

“不是我想的那樣,為何今日枝娘那樣的慘狀歸家?”

何母見兒子緊咬不放,她眼中閃過微妙的喜悅,“是,她不守婦道,你現在發覺了,要休了她嗎?”

何允書心中大慟,他知道母親自從何家受佑康變法牽連敗落,恨上了枝娘,卻不曾想竟恨到這樣的地步。

他有些明白過來,直搖其頭,痛訴,

“你逼她了。”

是陳述不是反問。

“好哇,到了這地步,你還維護那妖精,和你老孃對峙起來!”何母怒不可遏,手指抖著指向何允書:

“我告訴你,什麼逼不逼的,夫君受難,妻子哪能束手旁觀?我就是逼了又怎麼樣?”

“你莫非就要從此不認我這老孃了?!”

何允書父親死得早,是何母一手撫養他長大,這話簡直是誅心之語,何況何允書還是個孝子。

何允書抱住何母的腳,忍不住痛哭起來,連連否認。

何母心中方好受些,她的手覆在兒子發頂,說:

“莫說逼她,為了你,若我有一張美人臉,年輕個十歲,就是要我,我也會去的……”

何允書震慟,失魂落魄地出了堂屋,一步步走向他的臥房,枝娘還在內昏迷著。

他的手好似千斤之重,抬不起來推開麵前這扇薄薄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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