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夫人今日服軟了嗎 第7章 非他不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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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玉枝自從那日腫了臉後，都未出門。\\n\\n近日都在守著家中房門，隻盼一天被人敲響，她那夫君立在門口，輕言:“我回來了。”\\n\\n宋玉枝左等不來，右等不來，倒是等到西南軍營裡何允書近日的訊息……\\n\\n這日，天降大雨。\\n\\n恰恰正午時分，何家門外響起急促的拍門聲。\\n\\n宋玉枝喜極，忙疾步而出，顧不上撐傘，前去開門。\\n\\n“哐啷——”門開了。\\n\\n宋玉枝臉上的笑僵住，\\n\\n“溫姨公？！”\\n\\n來人揹著藥匣子，衣發儘濕，跛足，鬚髮皆白。\\n\\n他弓腰縮背，左右張望著。\\n\\n宋玉枝驚疑，幾乎立即想到了是否牢中的何允書發生了什麼變故？\\n\\n“您老怎麼來了?可是寄章在裡麵出了什麼狀況？”\\n\\n這位被宋玉枝稱作溫姨公的老者，是西南軍營裡的底層軍醫，與何家有些沾親帶故，算是何母的表姨父。\\n\\n老者見門一開，忙擠身進門，站定後，望向宋玉枝，語速快而厲:\\n\\n“寄章家的，你婆母呢？”\\n\\n“阿母正在裡屋。”\\n\\n“罷，時間不多，老朽便不和她見了，”溫軍醫迅速打開隨身的藥匣，自裡麵拿出一疊紙張遞與宋玉枝。\\n\\n“這是寄章托老朽帶的。”\\n\\n宋玉枝接過一看，是采買藥的清單和賬冊。\\n\\n“他有話交代，說不必無謂地拋灑金銀救他，留待以後撫育阿寶，慈恩隻待他來世結草銜環再報。”\\n\\n老者的話猶如重錘，砸得宋玉枝頭暈目眩，她渾身一軟，勉力扶住門柱，\\n\\n“這是怎麼回事?且不說寄章是被冤枉的，就算真要定罪，也是流徙之罪，何至於要了性命？！”\\n\\n溫軍醫看見宋玉枝慘白的臉，歎了口氣道:\\n\\n“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本該是定流徙，隻是那些吃了摻有假藥的傷兵們前日突然死了七個。\\n\\n那薛將軍想藉機拉下左將軍，寄章不過是個筏子，在這些大人物的眼裡，他是死是活……又有什麼關係。”\\n\\n溫軍醫混濁的眼眶裡流出淚來，說到最後，已經哽咽。\\n\\n“定在什麼時候?”宋玉枝兩眼發直。\\n\\n“什麼？”溫軍醫抬起頭來。\\n\\n“寄章既托您帶了這樣的話，想必處刑的時間已經下來了吧。”\\n\\n“三日後……”溫軍醫見宋玉枝狀態不對，止住話忙出言相勸，“寄章家的，彆做傻事，想想孩子。”\\n\\n得了話的宋玉枝僵住身子點了點頭，隻覺得耳邊的雨聲漸大，嘈雜不已，眼眶所觸及的景慢慢拉扯變長，接著迅速化作道道流光……\\n\\n“寄章家的!”\\n\\n在溫軍醫忽遠忽近的呼喊聲中，宋玉枝暈了過去。\\n\\n她再次醒來是被何母哭聲喚醒的。\\n\\n宋玉枝一睜眼就見何母抱著阿寶，箕坐在床側，聲音抑揚頓挫，富有韻律地哭泣。\\n\\n何母見宋玉枝醒來，把孩子往她懷裡一塞，抹了臉，直挺挺地就往地上一跪：\\n\\n“枝娘，你救救書兒!”\\n\\n天底下哪有婆母跪媳婦的，隻把宋玉枝唬了好大一跳，她忙不迭半支起身來伸手扶何母，\\n\\n“阿母，快起來，你這是作何?”\\n\\n“你再去求求那位周大人好不好?你好好地求他，求他伸伸手，我們書兒是好孩子，不可能乾販假藥的缺德事，\\n\\n他不能就這樣死了啊，他才二十一歲，他……他不能這樣稀裡糊塗的就死了啊……”\\n\\n何母語無倫次，把著宋玉枝雙臂，兩眼腫得像桃兒，她聲音嘶啞，那還有平日裡罵人虎虎生威的模樣。\\n\\n她眼淚簌簌而下，喋喋細數著何家對宋家的恩，\\n\\n“看在何家保了宋家最後一絲血脈的份上，看在書兒拋棄前程娶你的份上……你，你救救他……”\\n\\n周俸禮如果真那麼好說話，她不會連吃了兩次虧也不見何允書的事有些許轉圜之地。\\n\\n非求他不可嗎？非他不可嗎？\\n\\n宋玉枝呆呆地望向櫃上黃花梨木的扁匣，那裡麵裝著溫軍醫帶回來的采買藥的清單和賬冊。\\n\\n她的腦袋裡猶如被塞亂麻，悶痛又紛亂，見何母情緒不對，小心翼翼道：\\n\\n“阿母，周大人他怕是難靠住，不如我們……”\\n\\n“你不願！？你竟不要你丈夫活？！”\\n\\n顯然，婆母認為非他不可。\\n\\n不等宋玉枝說完，何母便出言截斷，咬牙切齒起來。\\n\\n她聲音尖厲，歇斯底裡：\\n\\n“破家敗業的喪門星，挺屍到這會兒還慣會裝死，可憐我的兒呐……你前途儘毀迎了一個東郭狼進門!”\\n\\n何母顯然恨極宋玉枝，她哭天搶地，一邊哭罵一邊將宋玉枝拉扯起身，將她往門外攆，\\n\\n“既不願意，你就滾!滾出何家，滾到老孃看不到的地兒去!”\\n\\n宋玉枝原本就是個女嬌娘，哪裡是何母的對手，更不說她礙於婆媳倫理綱常，不可能真和自己的婆母上手推搡起來。\\n\\n不過幾下，便被搡到下著傾盆大雨的庭院裡，宋玉枝在雨幕裡見何母披髮跣足，似哭似笑的樣子，她心咯噔一跳。\\n\\n何家對她有再造之恩，何允書待她更是情誼甚篤，如今他命在旦夕，如果他的母親還……\\n\\n容不得宋玉枝再想下去，她一把摟住何母，\\n\\n“我去，阿母，我再去求……再好好求，您彆急。”\\n\\n宋玉枝的聲音不大，甚至是沙啞的，然而何母被這話一下釘住，她不動了。\\n\\n“好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在雨幕裡摟緊宋玉枝，五指骨節泛白，雙手痙攣，像溺水後抓住最後一塊浮木，水鬼一樣纏住她。\\n\\n混濁的泥水映照出宋玉枝和何母，似一麵昏黃的銅鏡。\\n\\n臥房銅鏡映照出宋玉枝背後的何母。\\n\\n何母直視銅鏡裡的美人，鏡中美人臉色蒼白，儼然已經打扮一新。\\n\\n她頭梳雙環髻，上著絳紫色交領衫，下係鵝黃拚縫多折襇間色裙。眼波盈盈處盛著難解的愁絮，又似廟堂水月觀音低眉，自成悲憫。\\n\\n何母執起胭脂盒，指腹抹了胭脂往美人臉上覆去。\\n\\n宋玉枝的頭往一側偏去，何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上了顏色會好看些。”\\n\\n宋玉枝不動，她道:\\n\\n“上了妝就不像媳婦樣了，阿母。”\\n\\n“不像，那我也認得你。”何母放下胭脂盒子，頗有一語雙關之意。\\n\\n宋玉枝明瞭，她轉過臉來任何母打扮，不言語了。\\n\\n不過短短幾句言語機鋒，二人好似共同下了某種破釜沉舟的心。\\n\\n宋玉枝邁出門去時，何氏追了出來。\\n\\n宋玉枝眉心動了動，她頓住身子轉身抬眼。\\n\\n何母遞出傘去，“帶著傘罷，彆把妝淋花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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