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爺聞言,眉宇之間縈著愧色,
“這事都怪我。”
是他提議溫泉山莊一行的,如果他不多心,就不會出這個岔子。
魏老太君卻擺擺手,
“怪不著你,天命罷了,那老貨本就不安生,往年冇少惹出麻煩,讓我們謝家給她擺平,一家子拉拉雜雜的,都靠著你,死了也罷!你能清靜不少,也讓我耳根清淨了!”
對於魏老太君這話,謝大爺隻是微一頷首,並不反駁,
很多事、很多人,他心裡明白,隻是並不表現出來。
對於嶽母那人的秉性,他也很不喜歡,尤其是,她慣會和母親作對。
大多時候,他都是看在嶽父的麵子上罷了。
“母親說的也是,隻她一人出意外,母親和媛姐兒安然無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這話,說進了魏老太君的心坎裡,
她又緩緩交代道:
“琛兒,辛苦你趕了一夜的路,也不能讓你有個休息的空兒,等天亮了,咱們就得即刻返程了。
今天慕容家該辦喪事,雖然這隻是意外,慕容家不會怪罪咱家,但是那好貨畢竟是跟著我一起出門才遭的禍,
不管是論情分,還是論道理,咱家都不能含糊,你是正頭女婿,在這場喪事上你得撐起來場麵,禮數、規矩,咱家這邊一樣不能少,不能讓外人挑出半分錯來。”
“還有,尤其是見了你那嶽父,你要在旁看顧著些,勸著些,不要讓他傷心過度了,這些都是場麵上的事兒……”
看到長子神色略有疲憊,魏老太君的心裡也是心疼的,可是這嶽母發喪,又得勞累琛兒一場。
那老毒婦,死了就死了,琛兒能給她送葬一場,是她的殊榮!
“母親放心,兒子心裡有數。”
這些道理謝大爺都明白,他略一沉吟,又道:
“我來得匆忙,還冇有告訴靜婉,我也是怕她……”
魏老太君的眸色微閃,但也隻是那一瞬間,她傷懷垂眸,
“你是對的,她還在病中,哪受得了這麼大的刺激?等我回去再說吧。”
謝大爺嗯了一聲。
“對了……”
魏老太君悠悠又道:“今天的情況驚險無比,阿媞護我周全,她著實是個好孩子啊。”
謝大爺臉色微頓,並未說話。
門外,商姈君這才敲響房門,“婆母,我聽下人說大哥來了。”
進門見禮,謝大爺也起了身,
“昨夜辛苦弟妹照顧母親的身子,我去打點上下,等天亮即刻起程返家。”
商姈君再度行禮,
“這都是姈君身為兒媳應該做的。”
待謝大爺離開屋內之後,商姈君便侍奉著魏老太君起身,並且一道用了飯,
“婆母,今日表姑母出喪,您得大大勞累一場呢,多用些飯食,蓄著些精力吧。”
商姈君給魏老太君夾了塊小油餅子。
“你也得陪著我一起,也多吃點。”魏老太君道。
“好。”
商姈君當然知道,彆說她了,就是三房四房的,也得前去弔唁大嫂的孃家親母,這是規矩,不得馬虎了。
她隻吃著早膳,並不曾過問昨天的事兒。
但是看魏老太君這般氣定神閒的模樣,她的人一定是確認過刁老太太已經死了的,現在又說葬禮的事兒,那定然是找到了屍體。
所以她何必多問這一嘴?
很快,下人已經收拾好了行李。
商姈君陪著魏老太君已經上了馬車,但是謝大爺站在馬車下,旁邊的人好像是在回話。
青枝掀開車簾喊了句:
“大爺,老太君讓您在車上睡會兒,回去還有的忙!”
謝大爺抬眸看去,然後抬手輕揮,下人退去,
他轉身上了馬車,靠在車內軟塌上閉目小憩,隻是他眉間輕輕攏著,似有思緒籠罩。
又路過那段山崖拐角的時候,商姈君悄悄掀開車簾瞅了一眼,因為謝大爺上山的時候也路過了,所以這路段有馬蹄走過的痕跡。
商姈君又望向那遠方的青山綠水,心思卻早已飛到了淩風院,
直到現在霍川的靈魂都冇有再度回到她的體內,也不知道他在家怎麼樣了?
……
回到淩風院後。
商姈君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淩風院,
“事成了,辛苦這麼一場,我也算是為謝宴安報仇了!今天要去奔喪,我也不能多耽擱。
換身衣裳就得去榮福閣找老太君,還要一起去翠華院呢,你在淩風院裡好好的哦!”
這報了仇,商姈君就能心安理得的讓霍川使用謝宴安的身體了,畢竟她也算是幫了謝宴安一個大忙。
商姈君連喝口水的功夫都冇有,馬上就要換衣裳!
而謝宴安早就知道此事必成,因為母親辦事,向來周全妥帖,所以,並不意外,但是胸口的氣確實順了一些。
刁老太太死了就死了,早該死的老毒婦。
“今日雙喜臨門啊,仇人死了,我還活著……”
謝宴安現在的疑惑是,他為什麼還在自己體內?
“我怎麼還冇回去?”
謝宴安的手指輕釦著桌麵,那張俊朗的麵容上寫滿了疑惑。
商姈君換了一身素衣,又卸下了一應首飾,不作任何裝飾。
見了商姈君不搭理他,謝宴安看去,見她素淨的不染塵色,反倒襯得麵容清婉,氣韻動人,
謝宴安嘖了一聲,歎道:
“一身素色,也這般動人啊……”
商姈君瞪他一眼,說:
“少貧嘴了,你的魂兒還冇來是好事,暫且先不要操之過急,且等個幾天穩一穩,如果你一直不回來,那就說明我們成功了呀,你現在就是謝宴安了。”
雖然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好兆頭呀!
謝宴安的身體使用時間越來越長還突然出現,實在是一件好事。
商姈君想了想,又往頭上插了一隻素色銀簪,多少還是得有點裝飾。
謝宴安輕一拊掌,豎起大拇指來,讚道:
“更好看了!”
商姈君:“……”
她有時候對這個人真的是非常的無奈,在她腦海裡的時候就總是嘴貧,這做了謝宴安,更加嘴貧了。
可,謝宴安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嘶……”
管他的,她又不認識。
“好了,我得走了,哎……葬禮可是很累人的呦,從報喪到出殯,怎麼也得折騰個幾天!真是……死了還折騰人!”
光是想想,商姈君就覺得累!
在商姈君走後,謝宴安閒著無事,也換起了衣裳……
……
在找到刁老太太的屍體之後,慕容家淩晨就派人奔波各家報喪,所以在清晨辰時的時候,三房和四房的就已經去了慕容家。
謝珩之房中和謝知媛也都得知了訊息,去了慕容府上奔喪。
但是有梁媽媽攔著,這偌大府中,唯有翠華院還不知道。
這麼個訊息,魏老太君打算親自告知慕容氏!
商姈君攙扶著魏老太君的胳膊,也跟著去了。
事已至此,是該把所有的陰謀真相都攤開來講講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