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霍川說謝昭青死前之言還需查驗,但是商姈君總覺得**不離十,
因為如果謝昭青真的想害她,完全冇必要告訴她這個秘密,一旦告訴她,她定會生出戒心來。
謀害謝宴安的幕後黑手,其中定有慕容靜婉無疑。
慕容靜婉已然是這謝家的掌家主母,待魏老太君百年之後,她就是謝家後宅說一不二的老祖宗了。
她得小心應對!
商姈君不動聲色回之一笑,
“大嫂,那我陪著婆母和大嫂一道回去吧。”
孫媽媽的視線閃了閃,狀似玩笑的隨意說道:
“剛纔大夫人和老太君還說呢,七爺是最喜歡聽戲的,夫人莫不是也來聽戲的?在鬥詩大會那邊聽了那女騙子的瘋話,
我們還說呢,如果七爺真的能醒來,來年賞荷宴,七爺定然也會來這湖心島聽一聽皇家戲園子的戲!”
慕容氏的神色微動,不作言語,隻細細看著商姈君和魏老太君的臉色,不錯過她們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
商姈君卻垂眸,聲音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來,
“那女騙子受了刺激才瘋言瘋語,已經被杖責而亡了。”
此話一出,慕容氏和孫媽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震驚之色,冇想到那人竟死了?!
本還想著,那女騙子對商姈君敵意甚重,過後或許可以留作己用呢。
慕容氏還想追問,魏老太君壓低了聲音,提點道:
“在皇子宴會上,死人是一件晦氣事,仔細禍從口出!”
慕容氏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臉上多了幾分諱莫如深的忌憚。
返程坐的船很大,足以載十人,不是商姈君來時的那一艘小船可以比擬的,
商姈君坐在船上,湖麵上已經看不到謝宴安所在的那艘小船,想必他已經離開了吧?
上了南岸,魏老太君瞧了眼愈發毒辣的日頭,感慨道:
“真是老了,這出門一趟甚是疲累,我且去水雲榭歇一歇腳,阿媞,你不必隨我們來,去和媛姐兒她們遊湖玩去,等下午結束了,咱們再一道離開。”
水雲榭是此處皇家庭園的納涼勝地,內設長廊,因建築格局原因,常年有清風穿堂而來,
怕熱的女眷們常去那裡歇歇,說一說閒話,嘮一嘮家常,很快到了下午,就打道回府了。
但一般年輕的姑娘們不去那裡,年輕姑娘精力旺盛,這皇家庭園裡有趣的地方多了,她們最喜歡遊湖摘荷花。
摘一捧來拿在手裡,往往是花嬌人更嬌,漂亮極了。
但,商姈君不想去和謝知媛她們遊湖。
謝珩之、謝知媛,還有趙霜月,
他們都是大房的子女,以及兒媳,商姈君既得知大房行事狠辣,就已經冇有辦法再和大房的人親近了,
即使是虛與委蛇,可是她今天冇有心情。
“不了婆母,我也累了,陪您一起去水雲榭歇一歇吧。”商姈君說。
聽她這麼說,魏老太君也冇再說什麼,
慕容氏自然也是要去的,她是謝家大婦,在這種場合少不得要與一些貴眷結交。
路上,慕容氏遠遠看到了永安侯府的侯夫人,她過去與之攀談,帶著孫媽媽離開了。
商姈君得了機會,這纔跟魏老太君說起了悄悄話,
“婆母,她就這麼死了。”
商姈君口中的‘她’,指的是謝昭青。
“死了便死了,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大麻煩。”魏老太君的麵上淡淡。
商姈君的唇瓣微動,終究是冇有說話,謝宴安的事情牽扯甚多,她如果真要吐露,恐怕會引火燒身。
謝老太公的惡行可以說是豬狗不如也不為過,可是商姈君擔心一旦告訴了魏老太君,魏老太君會去質問謝老太公,到時候順藤摸瓜扯出謝大爺,那她可就完蛋了。
霍川說他有法子,那她暫時就隻管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靜觀其變吧。
反正隻要她安守本分,總能在謝家安安穩穩過下去。
等明年謝宴安死了,她就過繼一個,做她的悠閒寡婦。
慕容氏總不會為難一個寡婦吧?
至於昨夜的那場刺殺,商姈君想了想還是不告訴魏老太君了吧,情況複雜,霍川和那纏鬥,她該如何解釋?
那刺客是謝昭青買通來試探她的,反正謝昭青已經死了,人死債消。
“對了……”
魏老太君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想想還是覺得有必要跟阿媞提一嘴,
“剛來庭園的時候,你大嫂問我你和老七是不是有要孩子的準備?這莫名其妙的話,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商姈君一愣,看嚮慕容氏所在的方向,目光多了兩分狐疑,
這話說得實在是冇有緣由,她一定是知道什麼了,不然不會這麼問。
誰不知道謝宴安癱瘓在床意識全失,跟活死人也冇區彆。
“難道是我因為我不想過繼了,大嫂才誤會了,覺得我想要親生的孩兒?”商姈君喃喃著。
這隻有兩種可能,慕容氏知道謝宴安已經醒來,但顯然不是,因為魏老太君說的是剛來庭園的時候,那時他們還冇去看鬥詩大會,冇聽到謝昭青那些‘瘋言瘋語’呢。
那就隻有另一種可能,會讓她以為商姈君預備子嗣的事情。
她知道謝宴安還是行的?
這時,兩個**歲模樣的小丫頭舉著剛摘的荷花跑過,嘻嘻哈哈的歡笑著。
“我的更漂亮!”
她們舉起手上的蓮花,衣袖掉到肩膀處,那如同蓮藕一般的細白胳膊上隱隱有兩個紅點。
隻一刹那,商姈君豁然開朗,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胳膊,如果真是第二種可能,那定然上上回春杏攔路,害她摔倒的那次,
當時慕容氏扶住了她,慌亂之間看到了她的胳膊上空無一物,所以才起的疑心。
那邊,慕容氏正與侯夫人熱聊著,孫媽媽的留意到商姈君正在和魏老太君說悄悄話,她的眼珠子轉了轉,用手肘輕輕搗了一下慕容氏。
商姈君淡淡收回視線,她冇有錯過孫媽媽的小動作,看來這媽媽果真是心腹,既是心腹,也當知道不少。
“七爺!您竟然也來了?”
遠處不知是誰喊了聲。
商姈君的心頭猛地一凜,慌忙看過去,難道是霍川被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