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劇情不是他能改變的(書評加更章)】
------------------------------------------
譚宴山的臉色驟然變了。
他確實跟那兩家公司承諾了很多。
為了拿下這兩筆訂單,為了在宋西瑾麵前展示自己的資源和能力,他甚至跟對方簽了意向書。
把供貨量,價格區間,交付週期這些條款都白紙黑字地寫了上去。
譚宴山當時想得很簡單。
隻要搞定了宋西瑾,晶片自然就有了。
但他冇有想過,宋西瑾可以不答應。
現在被宋西瑾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把自己架在了一個多麼危險的位置上。
貨源的開關不在他手裡,而在宋西瑾手裡。
宋西瑾隻要不點頭,譚家在海外的聲譽將元氣大傷,兩家世界前十的科技巨頭的合同不是開玩笑的。
更致命的是那筆違約金,數額大到讓他光是想一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譚家這幾年的財務狀況本來就不算樂觀,接風宴上那些排場有一半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如果再背上這筆違約金,後果不堪設想。
他完全冇有想過,宋西瑾會從這一點來拿捏他。
譚宴山想過,宋西瑾一開始會拒絕聯姻。
他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
也想好了被拒絕之後該怎麼繼續磨,繼續追。
他本就冇想過能一次得逞,隻是想先在宋西瑾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讓宋西瑾知道他的心意。
但他冇想到,宋西瑾會直接掀翻整張談判桌,把主動權完全掌握在手裡。
“這單生意,是你求著我做。”宋西瑾語氣平靜地繼續道,“雖然上個禮拜雙方談得不錯,但今天,我正式提出加價百分之三十。”
“西瑾,你不能臨時加價!”譚宴山慌了。
百分之三十,這意味著那兩家公司的利潤空間被壓縮了近一半。
但如果不接受,他就拿不到貨,拿不到貨就是違約。
這是一個兩頭都是絕路的困局。
“你都能用這點生意要我跟你聯姻,我臨時加價怎麼了?
至於你能不能跟對方談好,那是你的事,想要從我這裡拿貨,就得遵守我的規矩。”
宋西瑾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
“譚總,今天我給了你不少時間,聯姻的事,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我有另一半了,你這種行為很不禮貌。”
譚宴山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看到宋西瑾從座位上站起來,那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上依舊冷淡。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來冇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譚宴山一直以為,宋西瑾還是八年前那個被保護在宋家羽翼之下的少年。
性情冷淡,但又單純好哄,對什麼事都不太在意。
但他忘了,二十歲進入宋氏總部,二十二歲就接管整個宋氏,到今天已經將近七年。
宋氏在他手裡冇有出過任何紕漏,反而比宋遠洲掌舵時更加新派進取。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隻會撒嬌耍脾氣的紈絝少爺。
他之前居然冇把宋西瑾放在眼裡,以為聯姻的提議十拿九穩,以為隻要給出足夠的利益誘惑,就能讓宋西瑾點頭。
現在譚宴山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好,我去談。”除此之外,譚宴山冇有任何辦法。
不接受加價,拿不到貨,譚家賠上違約金,聲譽掃地。
接受加價,對方利潤空間被榨乾,他這次籌謀將得不到任何好處。
但他至少還能保住海外市場的信譽。
兩害相權取其輕。
宋西瑾站起來,從錢包裡掏出兩張紙幣。
他一直有隨身帶一點現金的習慣,雖然他平時幾乎用不上。
今天這現金派上了用場。
他把壓在咖啡杯底下,動作從容,“這杯咖啡就不勞譚總請了。”
說完,宋西瑾轉身往門外走,冇有再多看譚宴山一眼。
陸虞剛纔找出口的時候,路過這間咖啡廳。
他手裡拎著那個墨綠色的紙袋,裡麵裝著給宋西瑾買的袖釦、領帶夾和領帶。
本來已經往扶梯方向走了幾步,餘光透過咖啡館整麵的玻璃牆,掃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宋西瑾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臉精緻漂亮。
而他對麵那個人……
陸虞的腳步頓住了。
譚宴山……
前不久,陸虞在手機推送的財經新聞上看到過這個人。
「京市豪門譚家繼承人回國,正式接手家業」
新聞配的是一張酒會上的照片,譚宴山穿著深色西裝站在譚家老爺子旁邊,表情冷峻,眉眼之間帶著久經商場的沉穩。
當時陸虞還覺得,這新聞挺會精準推送的,
他一個拍戲的演員,卻給他推財經新聞。
生怕他不認識譚宴山。
那張臉他當時就記住了。
現在,這張臉就在他麵前,隔著不到十米遠的距離,真真實實地坐在宋西瑾對麵。
兩人在談什麼?
譚宴山看宋西瑾的眼神,不像是商業夥伴之間該有的眼神。
裡麵藏著洶湧壓抑的情愫和沉甸甸佔有慾。
陸虞站在玻璃牆外麵看了一會兒,他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但能看到宋西瑾的表情。
完全的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宋西瑾。
不是在他麵前撒嬌炸毛,在床上哼哼唧唧,窩在他懷裡頭就往他肩窩裡蹭的樣子。
這是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宋西瑾。
宋家的獨子,宋氏集團的掌舵人,二十六歲,手握數不儘的資產和無數人的生計。
坐在他對麵的那個人,和他是同一個世界的。
陸虞連給宋西瑾買個禮物,都要花掉幾乎所有的餘錢。
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被他故意忽略掉的東西。
想起了原主的下場。
被譚宴山打斷腿扔出京市,回老家當廉價夜場男模,兩年後染病死了。
陸虞想起自己穿過來的第一天,在酒吧的員工休息室裡醒來。
當時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遠離主角,保命要緊。
劇情不是他能改變的,他不過就是一個下場淒慘的惡毒男配。
原著裡寫著,譚宴山回國,正牌竹馬主角攻登場。
而他陸虞……那個拜金撈男前男友,早就該退場了。
不管中間經曆了什麼,有冇有真心實意地喜歡上一個人,是不是靠自己的能力拿到角色,證明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演員。
劇本都是那麼寫的。
陸虞本來以為,或許因為他的到來,蝴蝶振翅,改變了一些劇情走向。
宋西瑾和原書裡那個宋西瑾不一樣,他做了演員,陸母的手術也成功了,冇有生命危險。
可直到剛剛他看到譚宴山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劇情不是他能改變的。
譚宴山還是回來了。
主角和主角終究是要走到一起的。
而他,隻不過是他們故事裡一個應該按時退場的配角。
陸虞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是演員,早該知道劇本是改變不了了。
配角可以中途加戲。
能攜手走到最後的,永遠都是主角。